“昌隆县尉吴指南。”
“你是商贾子弟?”
李白的眉头微微一皱。
“家父从商不假,可朝廷开制科,并未规定商贾子弟不得应试。”
书吏靠回椅背上,将他重新打量了一番,然后从案上翻出一本册子,不紧不慢地翻了几页,用手指点着一行字。
“开元六年敕令。工商之子,不得预于士伍。这条令,你不知道?”
“开元六年?”
李白的声音拔高了半寸,“我从未听说过这条令!”
“你没听说过,不表示没有。”
书吏把册子合上,“这是朝廷的规矩,不是我定的。
你有异议,去礼部问。下一个。”
李白站在案前,手指攥着包袱的系带,指节泛白。
“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李白站在青石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份被退回来的保荐文书,指节捏得白。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他脚边刮过去,他浑然不觉。
“商贾子弟不得预于士伍。”
他把这句话在齿间碾碎了,嚼烂了,又咽回去。
忽然又笑了,“跑到冯仁面前,先生喝酒去,咱们与这等有眼无珠者不一般见识!”
冯仁站定在原地,朝冯宁伸手,“三贯钱。”
冯宁的脸垮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从腰间解下一个绣花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又掂了掂,然后往冯仁掌心里一拍。
“给您!爷爷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条敕令?”
冯仁把钱袋揣进袖中,不紧不慢地说:“知道。”
“知道您还跟我赌?”
冯宁气得跺脚,“您这是坑孙女!”
“坑你?”
冯仁瞥了她一眼,“我是让你长长记性。
赌钱之前,先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
你连我知不知道敕令都没搞清楚,就敢跟我赌三贯钱。
今天输的是零花,明天输的可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