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脸涨得通红,不是醉的,是臊的。
他蹲在田埂上,“先生教训得是。”
冯仁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
“地窖里的酒,你以后要喝,先打招呼。再让我逮着你偷酒,腿给你打折。”
……
开元七年秋。
贡院外。
李白对冯仁行礼,“先生,我去了。”
冯仁点头,“嗯,去吧。”
李白走进院门,冯宁问:“爷爷,你说李白能拿榜吗?”
冯仁说:“我跟你赌三贯钱,他连报名都报不了。”
“三贯钱?”
冯宁的眼睛亮了,“爷爷,我跟你赌!”
冯仁瞥了她一眼:“你哪来的钱?”
“大姑给的零花。”
冯宁理直气壮,“爷爷,您别赖账。
李白要是报了名,您可得给我三贯。”
冯仁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贡院那扇黑漆大门。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县来的举子们抱着书箱,拎着干粮,有老有少,有穿绸衫的,也有穿补丁布衣的。
李白排在队伍中段,穿着一件半新的靛蓝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革带,头用一根木簪束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日里精神了不少。
队伍挪得很慢。
贡院的书吏坐在门廊下,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报名册,一个一个地核验籍贯、家世、保荐文书。
轮到李白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姓名。”
书吏头也不抬。
“李白。”
“籍贯。”
“剑南道绵州昌隆县。”
书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保荐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