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不语,只低头心疼自己的酒。
李白摸着肿胀的脸,接着说:“先生,制科取士,取的是才学……”
“才学?”
冯仁打断他,“你那些诗,满长安谁写得过你?
可写诗能写来粮食,还是能写来银子?”
可话说完,冯仁瞬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对于李白来说,写诗确实能写来银子。
只要他写诗,就有不少金主给他打赏。
甚至是后面,他还写出了一个翰林供奉。
谁说写诗不能挣钱?我作诗都有不少叔伯给我打赏……李白心中不服。
不等李白开口,冯仁轻咳一声,“你要考的是制科,不是诗会。
制科及第,是要做实事的。你会做什么?”
李白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他会写诗,会舞剑,会喝酒,会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
可这些,在考场上都不管用。
“弟子……弟子读过长孙无忌的《唐律疏议》,也读过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
李白的声音低了几分,没了方才讨酒喝时的理直气壮,“先生,弟子不是只会写诗。”
冯仁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李白浑身不自在。
“你读《唐律疏议》,读到哪一卷了?”
“读到……读到第四卷。”
李白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第四卷讲什么?”
“讲……讲卫禁律。”
“卫禁律第一条是什么?”
李白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确实翻过《唐律疏议》,可那是去年在剑南道时,在一个当县令的朋友书房里随手翻的。
翻了几页就被拉去喝酒,再没碰过。
“弟子……弟子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别说读过。”
冯仁端起茶盏灌了一口,“你那些朋友夸你博学,是夸你的诗,不是夸你的学问。你自己倒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