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来,粮草带得足,人马带得多,前锋都打到云州城下了,后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南压。
这不是抢一把就跑的路数。
可他们攻了七天,城头那面旗子还没倒,自己就退了。
末将在边关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李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有人指点?”
张守珪沉默了一瞬。
“末将不敢妄言。
末将只知道,突厥人退兵的时候,阵型不乱,队形不散,不像是溃败,倒像是接到了命令。”
殿内安静下来。
韦安石第一个忍不住。
“张将军,你说突厥人是接到了命令,谁的命令?突厥可汗?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张柬之替他说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替突厥人拿主意?”
张守珪摇了摇头。
“末将只知道,突厥人退兵之后,斥候在战场上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铜牌,双手呈上。
李旦接过,低头一看。
铜牌不大,巴掌见方,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反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不认识。
冯仁忽然开口:“给我看看。”
李旦把铜牌递过去。
冯仁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片刻。
“突厥文字,刻的是‘令’字。”
他抬起头,“这是突厥可汗调兵的令符。”
殿内一片哗然。
张守珪的脸色变了。
“冯大夫,您是说,这是真的?”
“真的。”
冯仁把铜牌放在案上,“但用这令符的人,不是突厥可汗。”
李旦的眉头皱了起来。“冯大夫,你是说……”
“臣什么都没说。”
冯仁打断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臣只知道,突厥可汗的令符,不会出现在一个斥候能捡到的地方。”
殿内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