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突厥人退了。不是打退的,是自己退的。”
李旦把急报念完,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嗡嗡的议论声。
韦安石第一个站出来。
“自己退的?突厥人什么时候学会自己退了?
往年不抢够本绝不走,今年这是怎么了?”
张柬之捻着胡须,慢悠悠道:“韦侍中,您这话说得,好像盼着突厥人不走似的。”
韦安石瞪了他一眼。“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老夫是说,这事蹊跷。”
李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蹊跷不蹊跷,仗打完了就是好事。
传旨,幽州、云州、朔州三镇,各赏绢千匹,钱万贯。
张守珪加封左武卫大将军,即日回京述职。”
群臣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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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珪回京述职那天,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他骑在马上,身后只跟着十来个亲兵,没有仪仗,没有鼓吹。
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太极殿前,李旦亲自迎了出来。
这是登基以来头一遭。
群臣跟在后面,韦安石和张柬之难得并肩站着,两张老脸上都是复杂的神色。
张守珪在丹陛下马,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末将张守珪,叩见陛下。”
李旦走下御阶,亲手把他扶起来。
“张将军,辛苦了。”
张守珪抬起头,
“末将不辛苦。苦的是边关的弟兄。”
“朕知道。”
李旦拍了拍他的肩膀,“朕都知道。”
当晚,李旦在宫中设宴,为张守珪接风。
说是宴,其实不过是几道寻常菜肴,一壶温过的黄酒。
韦安石、张柬之、姚崇、裴坚几个老臣作陪,冯仁也在。
张守珪坐在下,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还在军营里。
李旦给他斟了碗酒,“张将军,突厥人这次退兵,你怎么看?”
张守珪接过酒碗,没有喝。
“末将以为,突厥人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