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贯钱怎么了?我自己酿的果子酒,一文钱不值,喝起来比这个有味儿。”
狄仁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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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
冯仁拦道:“得了,你身子不好不能再喝。”
狄仁杰低着头,“先生,容学生这次……不能听先生的话了。”
冯仁一怔。
狄仁杰接着道:“先生,学生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冯仁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狄仁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学生。
“怀英,”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胡说什么?”
狄仁杰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风,却让冯仁心里一沉。
“先生,学生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他把酒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几天,总是做梦。”
“梦见什么?”
“梦见从前。”
狄仁杰望着窗外的夜色,“梦见在并州当小官的时候,梦见第一次见先生的时候,梦见跟着先生断案的时候……”
他顿了顿,“还梦见先帝。”
冯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梦见先帝在做什么?”
“在笑。”
狄仁杰说,“先帝坐在御座上,冲学生笑。
学生问他,陛下笑什么?
他不说话,就那么笑。”
冯仁沉默了一瞬。
“怀英,你累了。我让朔儿送你回房休息。”
狄仁杰摇了摇头。
“先生,让学生把话说完。”
冯仁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先生,学生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