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冯仁,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
狄仁杰接着道:“先生,学生这一走,先生身边又少了一个人。”
他伸出手,握住冯仁的手。
那只手冰凉,干瘦,像冬天的枯枝。
“先生,您要好好的。”
他说,“您还得看着朔儿,看着玥儿,看着宁儿那丫头长大。”
冯仁低下头,没有说话。
狄仁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先生,您说,先帝这会儿是不是在下面等着学生?”
冯仁抬起头,看着他。
“不知道。”
他说,“但要是等着,你下去告诉他,我还活着。”
狄仁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冯仁心里一酸。
“好。”
狄仁杰说,“学生一定带到。”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冯仁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冯仁就那样坐着,坐着,一直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狄仁杰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长得像要把一辈子的疲惫都吐出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冯仁握着那只手,感觉它一点一点凉下去。
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凉的手,看着那张安详的脸。
狄仁杰的脸上还带着笑。
很轻的笑。
很满足的笑。
冯仁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那只冰凉的手上。
肩膀微微耸动。
没有声音。
——
陈伯在门外站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门开了。
冯仁走出来,站在廊下,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
陈伯上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冯仁没有回头。
“他走了。”
他说,“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