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
李治起身,不再看台下众人,“就依刘相所言。半个时辰后,再议。”
“退朝——”
内侍尖细的嗓音拖得老长。
百官如蒙大赦,又似心有不甘。
李贤快步跟上父亲,低声:“父皇,您方才……”
“朕还没老糊涂到听不出人话狗叫。”
李治脚步未停,声音只有儿子能听见,“你母后这是逼朕,也是逼你。
她想看看,朕这个病人,和你这个太子,到底还有几分脾气。”
“儿臣……”
“不必多说。”
李治走进紫宸殿暖阁,挥退左右,才在榻上坐下,重重喘了口气。
“贤儿,今日刘仁轨和狄仁杰,是给你我父子递了梯子。
这梯子,得顺着下,但不能下得太快,显得软弱。”
李贤为他斟上参茶:“父皇的意思是?”
“杨思俭领头的那几个御史,罢黜。
罪名……殿前失仪,污蔑大臣。
至于武三思私藏甲胄一事,”
李治眼神转冷,“证据确凿,按律当斩。但……”
他顿了顿:“你母后必定全力保他。
告诉大理寺,判流放岭南,遇赦不赦。
若有人求情,一并论处。”
“是。”
李贤记下,“那慈恩寺等地查抄的田产钱粮?”
“充入国库,专款专用,全部拨给河南道修堤赈灾。
让孙行亲自督办,每一文钱的去向,都给朕公示出来。”
“父皇圣明。”
“圣明?”
李治苦笑,“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勉力维持罢了。真正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