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太极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肃穆无声。
当值的鸿胪寺官员高唱班次,各部依次奏事。
户部、兵部、工部……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年关前后的常例事务。
李治问:“各部可还有事情上奏?”
这话就像是第二回合的钟声。
昨日没吵完的架,今日继续。
唯独不敢动手。
先是不允许,其次也是最主要的就是——打不过。
场面差不多了,李治才轻咳一声开口:“都狗叫完了吗?!”
殿中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惊的、怒的、慌的、木然的,全都投向御座。
李治身子微微前倾,“朕问你们,都狗叫完了吗?”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连最前排的狄仁杰、刘仁轨,都垂下了眼。
孙行嘴角抽了抽,把头埋得更低。
“很好。”
李治缓缓靠回椅背,“大朝会,议的是国政,定的是民生。
不是让你们像西市泼皮一样,互相揭短,攀咬撕扯。”
他目光扫过杨思俭,扫过那几个刚刚还慷慨激昂的御史。
“刘相。”
“臣在。”
刘仁轨出列,躬身。
“你是三朝老臣,掌枢机,理阴阳。
依你看,今日这朝会,还开得下去吗?”
刘仁轨须皆白,“陛下,朝会乃祖宗定制,不可轻废。
然则,若殿中只剩攻讦之气,而无议事之心,纵开至日暮,亦是无益。”
“那依你之见?”
“臣请陛下,暂且休朝半个时辰。
凡有本奏者,将奏疏交与通政司。
由臣与狄尚书、孙尚书等先行核阅,拣选紧要、确凿者,再呈陛下御览。
其余空言虚词、无凭攻讦者,一律留中不。”
李治沉默片刻,看向狄仁杰:“怀英,你以为呢?”
狄仁杰出列:“臣附议。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
如此,既可保全朝廷体面,亦不耽误真正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