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儿子,眼神复杂:“是你。贤儿,朕这身子,撑不了太久。
你母后……她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深宫太后。
冯师当年留给你的人,给你铺的路,你要用,但要慎用。
更要……尽快培植起你自己的人。”
李贤心头沉甸甸的,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几乎在紫宸殿父子对话的同时,立政殿内,气氛凝滞如铁。
武则天面前的地上,一片狼藉。
摔碎的瓷盏,溅开的墨汁,还有几本被撕碎的奏章。
裴婉跪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好……好得很。”
武则天怒极反笑,“陛下这是要跟本宫,彻底撕破脸了。”
“娘娘息怒,保重凤体……”
裴婉颤声道。
“凤体?”
武则天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本宫的体面,都快被自己儿子和丈夫踩在脚底下了,还要这凤体何用?”
她猛地转身:“杨思俭罢黜了?”
“是……刚传来的消息。
陛下旨意,殿前失仪,污蔑大臣,罢黜一切官职,勒令闭门思过。”
“闭门思过?”
武则天嗤笑,“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再出门了。武三思呢?”
“大理寺……判了流放岭南,遇赦不赦。”
武则天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缓缓归于平静。
“流放……好,至少保住了命。”
她坐回凤椅,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告诉承嗣,让他立刻去找狄仁杰。
低头,认错,把能交的产业都交出去一些,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正的。
再让他以武氏族长的名义,上表请罪,自请削爵。”
“娘娘?!”
裴婉惊呼。
“断尾求生。”
武则天闭上眼睛,“陛下和太子正在气头上,硬顶只有死路一条。
先退一步,把命保住,把根留下。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