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明知其弊,却因作保之人身份特殊,故意放水?”
这话已极重。
廊下众吏不敢出半点声响。
周兴跪倒在地:“下官……绝无此意!尚书明鉴!”
冯仁看了他片刻,摆摆手:“起来吧。
过去的事,本官可以不深究。
但从今日起,吏部每一份考课评语,每一份铨选文书,都要经得起推敲,对得起良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本官这身子,诸位也看见了,指不定哪天就去见太宗皇帝了。
但在我闭眼之前,吏部这块牌子,不能倒,更不能脏。”
“下官等谨遵尚书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脊背凉。
“都去忙吧。”
冯仁挥挥手,“孔侍郎,将最近三个月待批的官员升迁、考课文书,送到我值房来。
周兴,你也来。”
……
吏部尚书值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
冯仁裹着厚裘,靠在特设的软椅上。
孔志玄侍立一旁,不时低声解释几句。
周兴则坐在下小案前,负责记录要点。
“考过的学子,都安排好了?”
冯仁问。
“冯公,”
他斟酌着词句,“这批新科进士,按例,二甲前列应入翰林院或六部观政。
然今年……人数较往年多出三成,翰林院已无空缺,六部各司主事以上职位亦近乎满员。
下官与几位侍郎商议,是否可增设‘候补行走’之衔,暂领差事,待缺补实?”
“候补行走?”
冯仁冷笑,“名字好听。
领着朝廷俸禄,干的却是胥吏的活,还要等不知猴年马月的实缺。
孔侍郎,你这是想给朝廷养一群眼高手低、满腹怨气的闲人?”
孔志玄额角见汗:“冯公明鉴,下官也是无奈。
总不能将二甲进士外放去做县尉、主簿,那与三甲同流,恐寒了士子之心……”
“寒心?”
冯仁坐直了些,“贞观四年,马周以一介布衣,直谏太宗,擢为监察御史,他可曾嫌官小?
永徽元年,来济自洛阳县尉做起,累迁至宰相,他可曾嫌地偏?
为官者,在做事,不在名位。
心若正,县尉亦可安一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