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
武则天笑了,“哀家这儿子,到底是长大了,学会跟母亲耍心眼了。”
她坐起身:“告诉杨思俭,让他联络几位御史上书。
就说‘太后抚育陛下成人,劳苦功高。
今欲修一宫室颐养,陛下竟迟疑不允,恐伤天下孝道’。
声音要大,姿态要高。”
“娘娘,这会不会……”
裴婉迟疑。
“不会。”
武则天淡淡道,“皇帝要仁孝之名,哀家就给他机会表现。
但满朝文武看着,天下百姓听着,他这‘拖’字诀,能拖多久?”
她走到窗前,“冯仁与论钦陵定了三年之约。
这三年,边境无大战,皇帝便能腾出手整顿内政,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世家。
哀家若不趁现在要点东西,等皇帝羽翼丰满了……”
她没有说完,但裴婉明白。
“那冯司空那边……”
“冯仁?”
武则天转过身,“他就算是个怪物,那身子那么重的伤,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事。
这盘棋,才刚入中局。
哀家倒要看看,是他冯仁算计得深,还是哀家……熬得住。”
……
益州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十余日,仍不见停。
卢照邻值房内的灯火,常常亮至后半夜。
那封密信送出后第七日,他案头多了一份誊抄工整的揭帖,是府中一名老书吏悄悄塞给他的。
“参军小心。”
老吏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佝偻着背匆匆离去。
雨夜,卢照邻撑着油纸伞,跛着脚走过湿滑的青石板路,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米铺。
铺子早已打烊,他叩响侧门三长两短。
门开一条缝,露出丙字营护卫赵平的脸。
“卢参军。”
“赵兄,有劳。”
卢照邻闪身入内,“这些,需尽快送回长安。
走……冯府的渠道。”
赵平接过,验看过火漆:“参军放心。
只是益州眼杂,杨武已有所察觉。
前日都督府宴请,他特意问及参军‘腿伤可需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