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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内,熏香袅袅。
武则天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杨武的急信,到了?”
她声音慵懒。
“是,娘娘。”
裴婉垂侍立,“杨都督说,新来的录事参军卢照邻,到任不过旬日,便开始清查去岁账目。
昨日……还往长安递了密信。”
“密信?”
武则天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给谁的?”
“走的是驿路急递,封匣上写的是‘户部尚书孙行大人亲启’。
但驿丞是咱们的人,暗中抄录了副本。”
她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呈上。
武则天接过,展开。
纸上字迹清瘦工整,条分缕析列着益州税赋、屯田的种种疑点。
“倒是仔细。”
武则天轻笑,将纸随手丢在案上,“冯仁教出来的人,骨头硬,眼睛也毒。”
“娘娘,要不要……”
裴婉做了个手势。
“不必。”
武则天摆摆手,“孙行收到信,自然会报给皇帝。
皇帝年轻,正想立威,杨武这块石头,让他踢踢也好。”
她顿了顿:“倒是卢照邻……这孩子的腿,真落下残疾了?”
“孙神医说,阴雨天仍会疼痛,行走微跛,但日常无碍。”
裴婉回道。
“冯小娘子前日还托人往益州送了药材和护膝。”
“倒是个痴心的。”
武则天眼神微深,“冯仁把她护得紧,但女大不中留。
卢照邻若在益州做出些成绩,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话锋一转:“皇帝那边,对上阳宫新殿,怎么说?”
裴婉神色一肃:“陛下今早来了立政殿,呈上户部账册,言国库艰难,请太后‘体谅’。
工部也上了折子,说需重新勘估,提出‘俭省方案’。
依奴婢看,陛下是想……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