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照邻走后,长宁郡公府似乎并未因此冷清半分。
冯玥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整日,出来时,眼眶微红。
落雁看在眼里,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前厅书房,李俭垂手立在案前,“大帅,卢照邻已出城。
随行的有两名咱们丙字营的好手,扮作长随。
益州都督府那边,打过招呼了。”
冯仁“嗯”
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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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因西线大捷而带来的激荡渐渐平复。
张相虽未上朝,但其门生故旧、姻亲盟友构成的庞大网络并未停止活动。
攻讦的矛头,不再直接指向西线军事或“三千里”
合约,而是转向了更容易做文章的地方。
这日朝会,便有御史弹劾户部郎中裴怀古。
“陛下!裴怀古在河东盐务清查中“手段酷烈,滥用刑罚,致无辜盐商破产无数。
河东百姓,怨声载道!”
“更有甚者!”
另一名给事中紧接着出列,“臣闻裴怀古查抄盐商家产时,多有珍玩字画、金银细软不翼而飞!
其随行吏员中,亦有人骤然阔绰,购置田宅!
臣怀疑,裴怀古借清查之名,行贪墨之实!请陛下明察!”
李弘沉默,看向孙行:“孙卿,裴怀古是你举荐,也是你直管。
御史所言,可有其事?”
孙行出列,面色不变,“回陛下,王御史所言,半真半假,需得辨析。”
“哦?何为真?何为假?”
“真者,运城确有七家盐商被查,三家主事在押期间亡故。
然,此七家盐商,经查实,皆与已故盐铁使王珪有勾结。
账目、人证、物证俱全!
其家产抄没,乃是依法而行!”
孙行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此乃河东按察使与仵作联名出具的验尸格目。
三人脖颈皆有麻绳勒痕,舌骨断裂,系被人从后方勒毙,伪装自缢。
王御史,‘不堪受辱自尽’之人,能让人从背后勒死自己?”
“这……”
王弘义脸色微变。
裴怀古冷笑,“陛下,臣已协同河东刺史府,开仓平抑盐价,并严令各州县,不得借此囤积居奇。
如今河东盐价,已较清查前下降一成,且供应平稳!
王御史所言‘百姓怨声’,不知从何听来?
莫非……是从那些被断了财路的奸商口中听来?!”
“你……你血口喷人!”
王弘义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