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李弘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河东盐务,你有功。
御史风闻奏事,纠劾百官,亦是国法所定。
你身为朝廷命官,当有容人之量,亦需反躬自省……”
巴拉巴拉。
李弘权衡,两边都点,但都不罚。
明眼人都明白,这是他开始和稀泥。
散朝后,狄仁杰与孙行并肩走出太极殿。
“元一,裴怀古那边……”
狄仁杰低声道。
“我知道。”
孙行脸色不太好看,“这小子手段是狠了些,但账目干净,没收过不该收的钱。
那三家盐商怎么死的,你我都清楚。
有人想借题挥,泼脏水罢了。”
“脏水泼多了,白的也能染黑。”
狄仁杰提醒,“陛下今日当庭让你‘张弛有度’,既是保全裴怀古,也是敲打。
清查的步子,恐怕得缓一缓了。”
孙行沉默片刻,咬牙:“缓?国库等着米下锅,边军等着饷银,怎么缓?
张弛有度……哼,怕是有人想让咱们‘弛’到天荒地老!”
“所以得变个法子。”
狄仁杰目光深远,“明面上的大张旗鼓,可以稍缓。
暗地里的线,不能断。
王珪、张谅那条线往下挖,肯定还能挖出东西。还有……转运司。”
“转运司?”
孙行眼神一凝。
“盐从产地到销地,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转运。”
狄仁杰声音更低,“先生之前跟太上皇弄的海商,这里面的油水,不比产盐少。
而且,牵连更广,更隐蔽。”
孙行吸了口气:“你是说……可不对啊,海商里边能经营接手的人不多。
最大的股东除了太上皇,就是大哥。
总不能说大哥贪吧?”
狄仁杰收回目光,拍了拍孙行的肩:“转运司那边,有个叫周平的仓曹参军,是王珪的妻弟。
此人胆小,王珪死后一直惶恐不安。
你可以‘关照’他一下。”
孙行眼神一动:“明白了。”
两人走出宫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copyright2o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