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爷爷说了,你这腿脚旧伤最畏春寒。
西线吐蕃,东线新罗,打仗的人不缺你一个。
可咱们家,缺不了你。”
冯仁听着妻子絮叨,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丝毫未松。
……
修文坊,韦府。
驸马都尉韦正送走那位神秘的粟特商人后,独自在书房中坐了很久。
案上摆着一只打开的锦盒,里面是十二颗龙眼大小的东珠。
旁边还有一份地契,是长安西郊一处带温泉的庄子。
他是皇亲,是驸马,享有尊荣,却并无实权。
家中开支不菲,宫中赏赐虽厚,也经不起坐吃山空。这处温泉庄子,他心仪已久……
“老爷,”
管家在门外低声道,“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赐下节礼。”
韦正猛地合上锦盒,深吸一口气:“请到正厅,我马上来。”
他需要时间权衡。
这笔买卖,风险与诱惑,都太大了。
……
两日后,鸿胪寺传出消息,副使伦钦礼赞病体稍愈,请求恢复谈判。
狄仁杰依旨前往,态度依旧强硬。
伦钦礼赞此次却未多做纠缠,只在最后叹息一声:
“看来大唐陛下与司空,是决意要在西线再起烽烟了。
既如此,外臣也无话可说,只能如实回禀赞普与大论。
只是……可惜了那三千将士,家国难归。”
这话说得悲戚,却暗藏机锋。
消息传开,朝中本就对强硬应对吐蕃抱有疑虑的官员,私下议论又起。
加上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冯司空密调安东精锐西援的风声,更让一些人觉得,朝廷是否在冯仁影响下,过于冒险?
“陛下,”
张文瓘在例行奏对时,委婉进言,“西事当以稳固为先。
今东线未平,若再与吐蕃龃龉,恐两面受敌。
冯司空老成谋国,然病中忧思,或有过虑之处。
朝廷大计,当广纳众议……”
李治闭着眼听,未置一词。
张文瓘说完,才缓缓道:“卿之忧,朕知之。退下吧。”
张文瓘退下。
李治睁开眼,对侍立一旁的李弘道:“听见了?有人坐不住了。”
李弘面色凝重:“儿臣已命东宫属官留意,流言起自几家与西域有往来的商号,背后隐约有吐蕃使团随从活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