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言谢。”
康茂才打断他,“你我合作,贵在互惠。
这笔钱,算是我们预付的定金。
接下来,还需要王掌柜和赵副使,帮我们做几件小事。”
王掌柜心头一紧,声音压低:“先生请讲。”
“第一,朝廷关于东线战事的邸报抄件,尤其是兵部、户部涉及粮饷调拨、兵马调动的内容,我们要最新的。
第二,长安城内,近来与吐蕃使团有过接触的官员名单、谈话要点,尽可能详细。
第三……”
康茂才身体微微前倾,“我们需要知道,长宁郡公,也就是当朝司空近来的真实状况。”
王掌柜手一抖,汇票险些脱手。
“冯司空?!先生,他可是当朝司空,这……”
“王掌柜不必惊慌。我们并非要探听什么了不得的机密,更不会让掌柜的去行险。”
康茂才端起面前的酥油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冯司空是大唐柱石,他老人家的安康,自然牵动四方。
我们……只是关心。
听闻司空前番征战,旧伤复,如今在府中将养。
不知近来气色如何?每日何时起身?可还见客?御医又是哪位?用了哪些方剂?”
他每问一句,王掌柜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只是关心?这分明是要摸清日常起居、健康状况乃至防卫虚实,这是个掉脑袋的买卖。
“这……这等事,在下如何得知?”
王掌柜的声音干涩,“郡公府门禁森严,等闲人根本无法靠近。
御医往来,更是宫中安排,岂是我等商贾能打探的?”
“王掌柜过谦了。”
康茂才微微一笑。
“赵副使在宫中当差,虽说位份不高,但尚服局与太医署同属殿中省,总有些香火情分。
打听一下近日哪位太医常往长宁郡公府走动,用了哪些名贵药材,想来……不难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惑:“此事若成,不但赵副使的债一笔勾销。
今后掌柜的商队往来河西、吐蕃,关税……或许也能商量。
甚至,我们赞普和大论,对真心合作的朋友,向来不吝重赏。
草原上的皮货、高原上的药材、乃至逻些国库里的金沙……都好说。”
一万五千贯的汇票就在袖中,沉甸甸,烫手得很。
他知道,接了这笔钱,问了这些话,就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