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下。
孙权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看着殿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夕阳如血,映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兄长孙策临终时拉着他的手说:“仲谋,治国之道,在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记住。”
“兄长,”
他对着虚空喃喃,“我记住了。但他们都背叛我了……我还能信谁?”
无人应答。
只有暮色,一点点吞没宫城。
二月二十七,清晨。
孙权突然下令,召集所有文武官员,在宫城正殿举行大朝会。
接到命令时,许多官员都心惊胆战——昨日刚经历血腥清洗,今日又要朝会,难道陛下还要杀人?
但当他们战战兢兢走进大殿时,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孙权端坐御座,身穿全套冕服,神情肃穆。而殿中,张昭、顾雍竟也位列朝班——虽然站在最末,面色憔悴,但毕竟还活着。
更让人震惊的是,周泰、董袭、丁奉等武将,竟然与文臣站在一起,没有往日的剑拔弩张。
“诸卿。”
孙权开口,声音平静,“昨日之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殿中一片死寂。
“朕知道,你们中有人觉得朕残忍,有人觉得朕多疑,有人觉得朕……疯了。”
孙权缓缓站起,走下丹陛,“但你们可曾想过,朕为何如此?”
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因为北军六十万就在城外!因为他们要的不是江东,是朕的人头!是你们所有人的头颅!”
声音陡然拔高:“昨日,朕确实抓了人,杀了人。但朕杀的是谁?是通敌卖国之人!是动摇军心之人!是大敌当前,还想开门献城之人!”
他走到张昭、顾雍面前,停住。
张昭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老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深沉的悲哀。
“子布,元叹。”
孙权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你们是朕的托孤老臣,朕视你们如父如师。但你们昨日所做之事,朕……不能容。”
张昭跪倒:“老臣……知罪。”
顾雍也跪倒:“臣辜负陛下信任,死罪。”
孙权扶起二人:“但朕不杀你们。因为朕知道,你们也是一心为江东,只是方法错了。”
他转身,面向众臣:“今日,朕在此立誓:既往不咎!无论文武,无论过去有何嫌隙,从今日起,同心同德,共御外敌!”
“周泰!”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