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袭!”
“臣在!”
“丁奉!”
“臣在!”
“还有你们所有人——”
孙权拔出佩剑,割破手掌,让鲜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酒坛中,“愿与朕歃血为盟,誓死守卫建业者,上前!”
周泰第一个上前,割掌滴血:“臣誓死追随陛下!”
接着是董袭、丁奉,接着是其他武将,接着是文臣——无论情愿与否,此刻都只能上前。
血酒成。
孙权亲手为每人斟上一碗,然后举起自己那碗,高声道:“饮此血酒,便是兄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众人齐呼,饮下血酒。
场面悲壮,许多人热泪盈眶。
但在这表面的团结之下,人心早已离散。
张昭饮下血酒时,手在颤抖——他知道,这是孙权最后的手段,是用恐惧和仪式强行捏合的人心。一旦压力过大,便会崩碎。
顾雍饮下血酒时,眼中闪过绝望——他知道,这条路走到头了,只有死。
诸葛瑾虽未在场,但他的缺席,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横亘在每个知情人心中。
朝会结束,众人散去。
孙权回到寝宫,卸下冕服,瘫坐在榻上。
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午膳……”
“滚。”
内侍慌忙退下。
孙权独自坐着,看着自己割破的手掌。伤口不深,血已凝结。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血盟……血盟……”
他喃喃道,“用血粘起来的忠诚,能维持几天?三天?五天?还是等到北军攻城那一刻?”
他知道答案。
但他不能说。
因为他是孙权,是江东之主。
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他,他也要演完这场戏。
演到城破。
演到死亡。
演到……历史的帷幕最终落下。
窗外,北军营寨的火光,越来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