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
顾雍的反应更激烈些。他指着丁奉,怒道:“丁承渊!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大敌当前,自毁长城!陛下糊涂,你也糊涂吗?!”
丁奉垂:“顾尚书,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的是亡国之命!”
顾雍冷笑,但最终也没有反抗,“罢了,罢了。带路。”
诸葛府。
诸葛瑾见到丁奉时,反而平静了。他早已料到有这一天。
“只抓我一人?”
他问。
“陛下有令,诸葛氏族人全部收押。”
诸葛瑾点头:“好。容我给幼子换件衣服。”
他走进内室,给三岁的幼子诸葛融穿上一件厚实的外衣,又悄悄将诸葛亮那封信塞进孩子怀中,低声嘱咐乳母:“若有机会……把孩子送出城,交给他叔父。”
乳母含泪点头。
其他几家就没这么平静了。
朱家是武将世家,子弟多有在军中任职者。当解烦军闯入时,朱家三子朱据率家兵抵抗,血战一刻钟,杀解烦军七人,最终被乱箭射死。
陆家虽已衰落,但陆逊殉国的消息刚刚传来,全族悲愤。陆家族老陆绩(陆逊叔父)当庭怒斥:“伯言为国尽忠,尸骨未寒,陛下便对其族人下手!如此君王,岂不令人寒心!”
言罢,撞柱而亡。
虞翻、步骘两家则相对顺从,但族人眼中,已无半分忠诚。
至申时,抓捕结束。
七家共抓捕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官员四十一人。反抗被杀者二十三人,自尽者五人。
但血腥还未结束。
丁奉奉孙权令,从每家中挑出三到五人,押赴朱雀街斩。
午时三刻,刑场。
三十七颗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染红了朱雀街的青石板,顺着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围观百姓数以千计,但无人欢呼,无人叫好。只有死寂,和压抑的哭泣。
一个老人跪在街边,老泪纵横:“天亡江东啊……天亡江东啊……”
这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清洗的消息如瘟疫般传遍全城。守军士气骤降,百姓人心惶惶,士族人人自危。
而宫城深处,孙权听着丁奉的禀报,面无表情。
“都办完了?”
“是。张昭、顾雍软禁在别院,诸葛瑾打入死牢,其余人犯收押。朱雀街……已行刑完毕。”
“好。”
孙权点头,“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