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人已昏厥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份染血的帛书,看着它在晨风中微微颤抖。雾气似乎更浓了,浓得让人窒息。
黄权缓缓弯腰,拾起帛书。帛书很轻,但握在手中,却重如千斤。
他展开,只看了开头几行,便闭上了眼睛。
议事厅内,刘璋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今日原本称病不朝,是黄权亲自去后堂,将他“请”
出来的。此刻,这位益州牧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厅中官员分列两侧。左侧以黄权为首,站着主战派的武将和少数文臣;右侧,张松、法正、谯周等人垂手而立,个个面无表情。
染血的帛书在众人手中传阅。每传一人,厅中的气氛便沉重一分。当帛书传到谯周手中时,这位以星象之学闻名蜀中的老臣长叹一声,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闭目不语。
“诸卿,”
刘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都……都看过了?”
无人应答。
刘璋求助般看向黄权:“公衡,你……你说说,这帛书所言,可……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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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出列,躬身:“主公,帛书是江州哨探冒死送回,当是实情。李严将军……确已遣密使与夏侯惇接触。”
厅中一阵骚动。
“叛贼!”
一名武将怒喝,“李正方世受国恩,竟敢私通敌国,该当族诛!”
“族诛?”
法正忽然冷笑,“王将军,江州距此四百里,中间隔着晋军数万,你如何去诛他全族?”
那武将噎住,脸涨得通红。
“孝直!”
黄权厉声道,“此乃朝堂,注意言辞!”
法正看了黄权一眼,竟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那丝冷笑越发明显。
刘璋慌乱地摆手:“好了好了,不要争吵。当务之急是……是该如何应对?若李严真降了,江州一失,成都东南门户洞开,晋军便可沿江西上,直逼城下啊!”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也太过绝望。厅中众臣面面相觑,不少人低下头去。
“主公勿忧。”
黄权沉声道,“江州虽重,但成都城高池深,粮草尚足,将士用命。只要我等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
张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这位别驾缓缓出列,走到厅中:“黄将军说要同心协力,可如今这厅中,还有几人同心?江州欲降,巴西已失,剑阁陷落,羌氐归顺。外面是二十万晋军四面合围,里面是粮价飞升、民心离散。敢问黄将军,这‘力’从何来?又该‘协’向何处?”
这番话如匕首般锋利,刺破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黄权盯着张松,一字一句:“张别驾此言,是欲乱我军心么?”
“非也。”
张松摇头,“下官只是说了实话。而实话,往往最难听。”
他转向刘璋,深深一揖:“主公,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永年但说无妨!”
张松直起身,环视众臣:“江州之事,已是箭在弦上。李严将军是否真会降,尚在两可之间。但如今之势,我军已无外援,无退路,困守孤城。与其坐待城破,玉石俱焚,不如……早思他策。”
“什么他策?”
刘璋颤声问。
张松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议和。”
厅中炸开了锅。
“荒谬!”
黄权怒喝,“晋军兵临城下,岂有议和之理?此乃投降,是屈膝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