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沉默良久,缓缓起身:“将军,这三条……可否容我等商议?”
“请便。”
马超做了个手势。
阿贵领着众头领走到帐角,低声议论。马超也不催促,自顾自饮酒。马岱有些紧张,低声道:“兄长,他们若是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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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从的。”
马超淡淡道,“因为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从前他们依附刘璋,刘璋只知索要贡赋,却从不管他们死活。如今晋王给出的,是名分,是地位,是长治久安。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果然,一刻钟后,阿贵回来了。
他手中捧着一把弯刀——那是氐王的信物。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弯刀高举过头,然后单膝跪地。
“武都氐王阿贵,率四十七部头领,愿与将军盟誓:自今日起,永为晋王藩属,遵王化,守盟约。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部落不存!”
“天诛地灭,部落不存!”
众头领齐声附和。
马超起身,接过弯刀,又递还给阿贵:“刀还是大王的刀,只是从此以后,这刀不为私斗,只为王事。”
他转身,对书记官道:“记下今日盟誓。起草文书,快马送呈晋王。同时传令各部:自即日起,陇西、武都、阴平所有羌氐部落,皆受王师保护。有敢侵扰者,即是我马孟起之敌!”
“诺!”
盟誓毕,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不同了——从最初的试探、客套,变成了真正的欢庆。头领们轮流向马超敬酒,说着生硬的汉语,表达归顺的诚意。
马超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但他的眼睛始终清澈,始终在观察,在计算。
戌时三刻,宴会进入高潮时,一骑快马驰入营中。
传令兵满身尘土,直奔大帐:“报!晋王诏书到!”
帐中瞬间安静。
马超整理衣冠,率众人出帐接旨。传令兵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晋王诏曰:西凉军都督、荡寇将军马超,宣威西北,绥抚羌氐,功在社稷。今闻氐王阿贵率众来归,此乃天威所至,亦卿宣化之功。特封马超为镇西将军,假节,总督雍凉及益州西北军事。”
马超躬身:“臣领旨谢恩。”
传令兵继续念:“氐王阿贵,深明大义,率众归顺,保境安民,功莫大焉。特封为归义侯,赐金印紫绶,仍领武都氐部。其余各部头领,依部落大小,封归义都尉、归义校尉等爵,皆赐印绶、锦缎、钱帛有差。”
诏书念完,阿贵愣住了。他身后的头领们也愣住了。
他们想到归顺会有封赏,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重。归义侯,那是可以传于子孙的爵位;金印紫绶,那是只有朝廷重臣才能用的信物。这不仅仅是一个空头名号,更是政治地位的承认。
阿贵扑通跪地,朝着长安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臣阿贵,叩谢晋王天恩!自今日起,氐人永为晋王守土,永不为乱!”
他身后的头领们纷纷跪倒,山呼谢恩。
马超扶起阿贵,对传令兵道:“回报晋王,马超必不负所托。西北之事,请晋王放心。”
传令兵领命而去。
这一夜,祁山大营灯火通明,欢庆直至天明。但在狂欢背后,一场更大规模的政治运作,已经悄然展开。
三日后,十二月初六。
成都,州牧府。
黄权盯着手中的密报,手指在颤抖。他已经看了三遍,但每看一遍,心就往下沉一寸。
“消息……确实?”
他声音嘶哑。
面前的情报官低头:“确实。我们在武都的细作亲眼所见:阿贵率众至马超营中,献马匹牛羊无数。马超设宴款待,当场盟誓。同日,晋王诏书到,封阿贵为归义侯,其余头领皆有封赏。如今……如今陇西、武都、阴平所有羌氐部落,已全部归顺晋王。”
黄权闭上眼睛。
完了。最后一丝希望,断了。
自从剑阁陷落、巴西失守,他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西北的羌氐兵上。刘璋答应封阿贵为“羌氐大都督”
,许以厚赏,请他出兵袭击晋军侧后。使者十天前就派出去了,按说该有回音了。
回音来了,却是这个。
“黄将军,”
情报官小心翼翼,“还有一事……江州那边,李严将军已连续三日闭门不出。城头守军减少了三成,据说是调去……加固城防。”
黄权苦笑。加固城防?怕是已经在准备投降了吧。
他挥挥手,让情报官退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墙上那幅益州地图。一个月前,这张地图上还插满了蜀军的旗帜。如今,剑阁的旗拔了,巴西的旗拔了,江州的旗摇摇欲坠,羌氐的旗……直接换成了晋军的颜色。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黄权没有回头:“是永年(张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