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都氐王阿贵,率各部头领四十七人,献良马五百匹,牛羊三千头,皮革千张,药材十车,特来归顺晋王天威,愿永为藩属,共尊王化!”
声音洪亮,在辕门前回荡。
马超此时才从营中走出。他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身后只跟着马岱和两名掌旗官。这个细节很微妙——若他骑马,便是居高临下;步行,则是平等相待。
他走到阿贵面前,亲手扶起这位氐王。
“大王请起。”
马超的声音清朗,“晋王有令:凡归顺者,皆兄弟也。既入我营,便是宾客,不必行此大礼。”
阿贵抬头,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名震天下的“神威天将军”
。比他想象中年轻,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沉稳如山,既有西凉悍将的彪悍,又有上位者的威严。
“谢将军。”
阿贵起身,转身示意。
献礼开始了。
首先是一匹匹战马被牵上来。都是河曲良马,肩高过人,毛色油亮,马蹄踏地声如闷雷。马超亲自检视,不时拍拍马颈,点点头。当看到一匹通体雪白、只有额心一点红的骏马时,他眼睛一亮。
“此马何名?”
“回将军,此乃天池龙驹,产自岷山天池畔,日行八百里不喘。”
阿贵道,“特献于将军,唯将军这般英雄方可驾驭。”
马超大笑:“好马!不过此等神驹,当献于晋王。孟起代晋王收下了。”
这话让阿贵心中一凛——马超这是在明确君臣之分。马再好,也是臣子献给君王的,不是私人馈赠。
接着是牛羊、皮革、药材……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尤其是那些产自雪山的珍贵药材,在中原可遇不可求。马超一一过目,让书记官详细记录。
献礼完毕,已近申时。
马超引阿贵及众头领入营。迎宾大帐早已布置妥当:地上铺着毡毯,设矮案数十张,按汉礼分主次而坐。帐中燃着炭盆,温暖如春,酒香四溢。
“诸位请入座。”
马超坐在主位,阿贵坐在左侧首座,其余头领依次而坐。
酒宴开始。
先是汉地的菜肴:炙羊肉、炖牛肉、蒸饼、羹汤……接着是羌氐风味的食物:血肠、奶酪、糌粑。酒有三种:汉地的米酒,西凉的青稞酒,还有氐人自酿的马奶酒。
马超举杯:“第一杯,敬晋王。愿晋王千秋,天下太平!”
众人齐饮。
“第二杯,敬在座诸位。从今日起,羌氐汉一家,共御外侮,共享太平!”
再饮。
“第三杯,”
马超看向阿贵,“敬阿贵大王深明大义,为族人谋万世之安!”
三杯饮尽,气氛松弛下来。
乐师奏起羌笛,几个氐人武士起身跳起了战舞。动作粗犷豪迈,充满野性的力量。马超看得兴起,竟也离席,接过一把弯刀,随着乐曲舞了一段西凉刀法。
但见刀光如雪,人影如风,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鹰击长空。帐中喝彩声雷动,那些氐人武士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素知马超勇猛,却不知其武艺精妙至此。
舞罢,马超面不改色,回到座位。阿贵起身敬酒:“将军真神人也!阿贵服了!”
马超接酒饮尽,正色道:“武艺再高,不过一人敌。治国安邦,才是万人敌。今日请诸位来,不只是饮酒作乐,更是要议一桩大事。”
帐中安静下来。
马超示意,侍从展开那幅益州地图。图上,剑阁、巴西已标上晋军旗帜,江州被红色圆圈围住,成都则是一个孤立的黑点。
“诸位请看。”
马超手指地图,“益州战事,已近尾声。张任战死,严颜归顺,李严动摇。蜀中抵抗,不过困兽之斗。晋王天兵,不日即可全定益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头领:“但晋王要的,不是一个战火连绵、民生凋敝的益州,而是一个长治久安、汉夷和睦的益州。所以,今日我想与诸位定下三条盟约。”
阿贵坐直身体:“将军请讲。”
“其一,自今日起,羌氐各部即晋王子民。晋王设护羌校尉、护氐校尉,统管各部事务。各部头领,依部落大小、人口多寡,封为归义侯、归义都尉等爵位,世袭罔替。每年朝贡一次,晋王必有厚赏。”
头领们交头接耳,眼中放光。封侯世袭,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其二,各部青壮,可自愿加入王师。立战功者,按汉军同等封赏。不愿从军者,安心放牧耕作,王师绝不相扰。”
“其三,”
马超声音转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自此之后,羌氐各部之间,不得相互攻伐;不得劫掠汉地村庄;不得收留朝廷通缉的要犯。违者,王师必伐之,绝不容情!”
三条说完,帐中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