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走!”
“跟晋狗拼了!”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吼声此起彼伏,从微弱到洪亮,最后汇聚成震天的呐喊。这些疲惫、饥饿、伤痕累累的士兵,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张任的眼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长枪:“好!既然都不走,那我们就战到最后!吴兰!”
“末将在!”
“从现在起,你便是剑阁主将。”
张任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军,您……”
“听我说完。”
张任打断他,“我会率三百人守北门,做最后的抵抗。你带其余五百人,护送伤员,从南门撤退,退往梓潼。那里还有一千守军,城池坚固,可再坚守一段时间。”
“不!”
吴兰跪地,“末将愿与将军同死!”
“这是军令!”
张任厉声道,“死很容易,活着把仗打下去才难!我要你活着,带着这些弟兄活着,在梓潼,在涪城,在绵竹,在每一个还能守的地方,继续守下去!直到……直到最后。”
他扶起吴兰,压低声音:“记住,蜀中的希望不在我张任一人身上。你们活着,蜀军就还没完。走!”
吴兰泪流满面,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嘶声下令:“还能走的,扶上伤员,南门集合!”
人群开始移动。有人回头望,有人低声哭泣,但没有人违抗军令。半个时辰后,五百余人搀扶着伤员,消失在南门的山路尽头。
张任看着他们离去,直到最后一人的背影也看不见了,才转过身。
他面前,是自愿留下的三百死士。
“弟兄们,”
张任笑了,那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来,最后吃顿饱饭,把剩下的酒都拿出来。然后——让晋军看看,蜀中男儿是怎么死的!”
三、血染雄关,将军赴死
十一月二十六,黎明。
张辽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远处的剑门关。关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山脊上。他已经收到探马急报:巴西陷落,严颜降晋。这意味着,剑阁的抵抗已失去最后的战略意义。
“将军,”
副将张绣走来,“斥候发现,昨夜剑阁南门有大队人马撤出,往梓潼方向去了。”
张辽点头:“张任要留人守梓潼,这是对的。关里还剩多少人?”
“不会超过三百。”
参军戏志才从帐中走出,手里拿着最新的侦察报告,“城墙破损多达十七处,北门楼昨晚又塌了一角。他们……撑不过今天了。”
“可惜了。”
张辽轻叹一声,“张任是良将。若能降……”
“他不会降的。”
戏志才摇头,“此人性格刚烈,与严颜不同。严颜守的是土,土丢了可以再守;张任守的是义,义丢了,他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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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沉默片刻,转身下令:“传令全军,辰时三刻,总攻。陷阵营主攻北门,张绣率骑兵封锁南面山路,防止残敌突围。告诉将士们——破关之后,不得滥杀,俘者不戮。”
“诺!”
命令迅速传遍军营。战鼓擂响,号角长鸣,数万晋军开始列阵。陷阵营的重甲步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手中的巨盾和长矛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弓弩手在前,投石车在后,攻城锤被缓缓推向前线。
辰时三刻,太阳刚好爬上山脊。
张辽举起手中长戟,猛然挥下:“攻城!”
战鼓骤急,如雷霆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