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他笑了,笑得惨烈:“弟兄们,看来今夜,咱们真要死在一起了。”
八个残兵聚在他身边,握紧刀柄,无人退缩。
“但死之前——”
张任眼中燃起最后疯狂,“多拉几个垫背的!”
九人如疯虎般扑向张绣。张绣没料到他们如此悍勇,阵型微乱。张任抓住破绽,一刀劈翻两个晋兵,直取张绣。
张绣挺枪迎战,但张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三合间身上又添两道伤口,却也一刀砍中张绣右臂。
“将军!”
晋兵来救。
趁这混乱,张任对亲兵低喝:“上山!”
九人拼死杀出缺口,冲上山道。晋军紧追,但山道狭窄,追兵施展不开,又被张任回身射杀几人——他用的是夺来的晋军弓。
攀至半山时,追兵渐远。张任靠在山石上喘息,左肋伤口血流不止,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
清点人数:只剩五人。
八百敢死队,只回来五个。
“将军……”
一个亲兵哭了,“弟兄们……都死了……”
张任闭目,泪水混着血水流下。那些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啊,今夜的妻儿……
“走。”
他咬牙,“回关。”
五人相互搀扶,艰难攀上山崖。寅时三刻,终于回到剑阁西门。
吴懿早在城头焦急等待,见张任归来,急令开门。
当城门关闭的那一刻,张任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将军!”
“快!抬去医治!”
城头乱成一团。而关外,晋军已收兵回营,只留下满地蜀军尸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陈列。
十一月二十九,辰时,剑阁关内。
张任在剧痛中醒来。军医正在为他包扎伤口,左肋那一枪刺得极深,险些伤及内脏。身上其他伤口也都敷了药,但失血过多,让他面色惨白如纸。
“将军,您醒了!”
吴懿守在床边,眼圈通红。
“弟兄们……”
张任声音虚弱。
吴懿低头:“昨夜出关八百人,只回来……五人。粮草队那边也中伏了,两百人全殁。我军如今……只剩三千二百余人,其中能战者不足两千。”
张任闭目,心如刀绞。八百精锐,一夜尽丧。那是剑阁最后的骨血啊。
“晋军……可有动静?”
“围得更紧了。”
吴懿道,“今晨张辽派人在关下喊话,说……说将军昨夜袭营惨败,身负重伤,劝守军早降。”
张任挣扎坐起:“扶我上城。”
“将军,您的伤……”
“扶我上城!”
张任厉声。
吴懿只得搀扶他登上城楼。晨光中,剑阁关外景象触目惊心:晋军营垒又向前推进了半里,新筑的箭楼已能直接射击城头。更可怕的是,关下空地上,昨夜战死的蜀军尸骸被整齐排列,足足八百具——晋军这是在示威,也是在攻心。
城头守军个个面色灰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见张任带伤登城,有人忍不住低泣。
张任扶着垛口,强撑站立。他望向关外,张辽的“张”
字大旗正在晨风中飘扬。
“张辽……”
他喃喃。
这时,关下晋军阵中驰出一骑,至一箭之地停住,正是张辽。他抬头望向城头,拱手道:“张将军,伤势可好?”
张任咬牙:“不劳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