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赫然是成都最有势力的七家士族家主之名。
刘璋手在颤抖。他信王累,但……但他不敢动张松,不敢动那些士族。一动,益州内部就先乱了。
“主公!”
王累见他犹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主公即刻下旨,臣愿亲率卫队,围张府,擒叛逆!”
“不可!”
刘璋脱口而出,“若……若是误会……”
“误会?!”
王累愣住,随后惨笑,“事到如今,主公还以为是误会?张松通敌证据确凿,串联士族铁证如山——主公,你到底在怕什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璋被吼得后退一步,脸色青白交错。
黄权见状,急忙上前:“王从事,冷静!主公自有考量——”
“考量?”
王累转身看他,眼中满是悲凉,“黄公衡,你也糊涂了吗?张松不死,内患不除,就算蛮兵来了,就算我们能守二十日——可城内有这么一群随时准备开城的内贼,我们守得住吗?!”
黄权无言以对。
王累又转向刘璋,一步一步走近:“主公,臣十三岁入府,为先主抄写文书;二十岁为主公整理典籍;三十岁出仕,为主公巡查郡县……今年臣四十三岁,整整三十年,臣这条命,这颗心,都是刘家的。”
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臣知道,主公仁厚,不忍杀生,不愿结怨。但乱世争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主公不杀张松,明日张松就要杀主公!这个道理,难道非要等刀架在脖子上,主公才懂吗?”
刘璋被逼得退到墙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王累看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愤怒、失望、悲凉,渐渐化为一种决绝的释然。
他整了整衣冠,后退三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王累,你这是……”
刘璋不安。
王累抬头,脸上竟带着微笑:“主公,臣最后劝您一句:杀张松,整内政,固城防,待援兵——益州,还能守。若再犹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臣今日,便以这条命,唤醒主公!”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一头撞向书房中那根粗大的梁柱!
“拦住他!”
黄权惊呼。
但太迟了。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
王累的身体如破布袋般软倒。鲜血和脑浆从碎裂的额骨中涌出,溅在青石地面,溅在刘璋的衣袍上,溅在那卷《请降表》上。
他双眼圆睁,至死望着刘璋,嘴唇微动,似乎在说:
“醒……来……”
书房死寂。
刘璋瘫坐在地,看着那摊迅速扩散的鲜血,看着王累那张至死不肯闭目的脸,胃里翻江倒海,“哇”
地吐了出来。
黄权扑到王累身边,探他鼻息,又摸脉搏,手颤抖得厉害。许久,他颓然跪倒,以头抢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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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
声音凄厉,穿透门窗。
门外侍卫冲进来,见到惨状,全都僵在原地。
刘璋吐完了,还在干呕。他爬着向后退,直到背抵墙壁,浑身抖如筛糠。
“主……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