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
城东,黄府密室。
烛火下,黄权展开益州舆图。张裔、李恢分坐两侧。
“主公已准我三策。”
黄权手指点在图上,“但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江州兵北上需要十日,到巴西要十五日。”
张裔计算道,“这十五日内,严老将军必须独守巴西。”
“守得住吗?”
李恢问。
黄权沉默。许久,他才开口:“严老将军今年六十有三……但他守巴西,我放心。我担心的是剑阁。”
他手指移向北部险关:“张任要面对的是张辽。此人用兵,虚实难测。若他察觉剑阁守军心乱,全力猛攻……”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叩门声。
亲兵冲入,单膝跪地:“大人!城外……城外有变!”
三人冲上府中高楼,极目远眺。
只见西北方向,无数火把如星河倾泻,正快速向成都移动。马蹄声如闷雷滚滚,即便隔了十余里,仍震得脚下地面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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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铁骑,来了。
火把长龙在距离成都五里处停住,列成整齐军阵。夜色中看不清人数,但那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
忽然,军阵中响起号角。
低沉、苍凉、穿透夜空。
紧接着,是万人齐吼:
“王师已至——!”
“开城纳降——!”
“顽抗者死——!”
声浪如潮,一波波撞击城墙。成都城内,犬吠四起,孩童啼哭,百姓惊慌奔走。
城头守军乱作一团,将领嘶吼着整队,箭垛后弓弩手慌乱上弦。
黄权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陷入木中。
这不是攻城——这是示威。马超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成都所有人:你们已被包围,抵抗毫无意义。
示威持续了约两刻钟。
西凉骑兵忽然动了。他们分成数股,如黑色洪流般扑向成都周边的村落、粮仓、驿站。火光在四面燃起,浓烟滚滚升天。哭喊声、惨叫声隐约传来,又被寒风撕碎。
“他们在烧粮……”
李恢声音发颤,“在断我们的后路……”
黄权闭上眼睛。
当他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传令四门:从此刻起,成都只进不出。所有守军上城,轮值歇息。征发民夫连夜上工,加固城墙——要快!”
“公衡……”
张裔欲言又止。
“还有,”
黄权转身,一字一句,“派人去南中。告诉蛮王孟获:若肯发兵,事成之后,南中七郡永归孟氏,世袭罔替,且开放盐铁茶马之利——我黄权,以性命担保!”
亲兵领命而去。
黄权最后望了一眼城外燎原之火,走下高楼。
雪,终于开始下了。
十一月初八,黎明。
雪下了半夜,成都银装素裹。但雪白掩盖不了城外的焦土,掩盖不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明德殿内,朝会再次召开。
刘璋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他面前摆着两份奏报:一份是黄权呈上的《城防加固进度》,一份是各地郡守送来的《请援文书》。
“主公。”
黄权出列,“四门加固已进行三成,滚木礌石囤积过半。征发民夫三万七千,分三班轮作,七日内可完成全部工事。粮仓清查完毕,存粮可支全城军民……一年。”
最后两字,他说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