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充声音低沉,“昨夜我以晋王手书示之,许诺事成后为益州刺史,封列侯。他虽未当场应允,然眼中贪光已露——此人可用。”
贾诩缓缓点头:“刘璋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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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周已被说服,会在朝堂上以天命之说施压。但黄权、王累等人死硬,尤其是王累……”
贾充眼中闪过寒光,“此人已察觉我等行踪,今晨派家丁监视张松府邸。”
“那就除掉他。”
贾诩语气平淡如说家常,“王累若死谏,效果更佳。刘璋性格懦弱,见血必慌。”
贾充会意,又问:“张任、严颜、李严三将,如何处置?”
“李严重利,江州又成孤城,破之不难。严颜忠勇,但年事已高,巴西被围后军心必乱。”
贾诩顿了顿,“最难的是张任。此人出身寒门,全靠战功升至高位,对刘璋忠心耿耿,且极善用兵——不能让他回援成都。”
“丞相的意思是……”
“让司马懿去。”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他此刻应在西凉军中。你派人将这封信送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贾充接过信,只见封皮上无字,只在右下角画了一个极小的蛇形图案。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贾氏密令的最高等级。
“大人,还有一事。”
贾充压低声音,“法正那边……”
“法孝直……”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此人乃真俊杰,非张松之流可比。他不来见我们,是在等——等刘璋彻底失势,等曹军兵临城下。那时他再投,便是雪中送炭,价值倍增。”
他站起身,黑袍垂地:“告诉张松,明日朝会,是他最后的机会。若再不明确表态……他私通曹营的证据,就会出现在刘璋案头。”
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州牧府暖阁,夜。
刘璋屏退左右,只留黄权一人。
炭火盆烧得正旺,但刘璋仍觉得冷。他裹着貂裘,手中捧着一卷帛书——那是王累傍晚时送来的《劾张松通敌疏》,上面详细列出了张松与不明人物会面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目击者的画押。
“公衡……你说,张永年真会叛孤吗?”
刘璋声音发颤。
黄权沉默片刻:“主公,张松是否通敌,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成都城内,有多少人已生二心?”
刘璋手一抖,帛书落地。
“臣今日巡查四门,守军士气低落,将领各有盘算。城中有士族开始转移家产,粮商囤积居奇,甚至有人暗中收购刀剑甲胄……”
黄权单膝跪地,“主公!再不决断,祸起萧墙就在眼前!”
“那……那该如何?”
“按臣今日所奏三策!”
黄权抬头,目光灼灼,“调江州兵援巴西,命张任死守剑阁,加固成都城防——同时,立即派人前往南中,求蛮王孟获发兵!”
刘璋犹豫:“蛮兵……蛮兵若入蜀,恐更难节制……”
“顾不得了!”
黄权急道,“只要蛮兵能袭扰曹军粮道,拖住其三个月,待来年春汛,大局尚有转圜!主公,此乃生死存亡之际,当用非常之策!”
他重重叩首:“臣愿亲往南中,为主公请来援兵!”
刘璋看着这位追随自己二十年的老臣,看着他额前已生的白发,看着他眼中近乎绝望的忠诚,终于咬牙:“好……就依公衡!”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笔疾书。
第一道令:调江州守军一万,由李严副将统领,即刻北上驰援巴西。江州防务,李严酌情处置。
第二道令:张任务必死守剑阁,无孤亲令,一兵一卒不得回援。剑阁在,益州在!
第三道令:成都全城戒严,征发民夫三万,加固城墙,囤积粮草滚木。各级官吏各司其职,敢有懈怠者,斩!
写完三道军令,刘璋盖上州牧大印,手仍在颤抖。
黄权双手接过令书,眼中闪过泪光:“主公……成都,就交给臣了。”
“公衡……”
刘璋抓住黄权的手臂,“一定要守住……一定要守住啊!”
黄权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他走出暖阁时,夜色已深。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庭中落叶。黄权抬头望天,只见乌云蔽月,星斗无光。
“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