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只白骨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船板,用力摇晃。阿竹吓得缩在角落,紧紧闭上眼睛。老者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撑着竹篙,只是度越来越快。
“快到了。”
老者突然说。
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迷雾尽头出现了一片陆地,陆地上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幽冥界”
三个大字,字迹鲜红,像是用鲜血写的。
小船刚一靠岸,老者就放下竹篙,转身看着沈砚之:“你的记忆,该给我了。”
沈砚之握紧凤纹佩:“我若不给呢?”
老者缓缓抬起头,斗笠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就拿你的魂魄来抵!”
话音未落,他突然化作一道黑烟,朝着沈砚之扑来!
二、渡人渡鬼
黑烟扑到近前,化作无数只黑色的爪子,抓向沈砚之的面门。沈砚之早有防备,挥剑格挡,软剑与黑爪碰撞,出“滋滋”
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区区凡铁,也想伤我?”
老者的声音从黑烟中传来,带着不屑的冷笑。
黑烟突然散开,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围绕着沈砚之飞舞。蝴蝶的翅膀上闪烁着诡异的蓝光,散出一股奇异的香气,闻着让人头晕目眩。
“先生,小心!这蝴蝶有问题!”
阿竹大喊着,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蝴蝶砸去。
但石子穿过蝴蝶的身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些蝴蝶落在沈砚之的身上,瞬间化作黑色的粉末,渗入他的皮肤。
沈砚之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仿佛看到了悬空寺的尸体、落霞镇的皮影、血纸人村的纸人,它们都在对着他笑,嘴里说着“来啊……来陪我们啊……”
“不好,是幻术!”
沈砚之咬了咬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掏出凤纹佩,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玉佩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那些侵入皮肤的黑色粉末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被逼了出来,化作黑烟消散。眼前的幻象也随之破灭,老者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凤纹佩……果然是你。”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三百年了,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你认识这玉佩?”
沈砚之心中一动,“你到底是谁?”
老者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拍船板,乌木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船板上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伸出无数只白骨手,抓住沈砚之的脚踝,用力往下拉。
沈砚之挥剑砍断那些白骨手,却现断口处很快又长出新的手来,源源不断,根本砍不完。
“这是忘川河的怨魂所化,你砍不完的!”
老者狂笑着,“放弃吧,你的魂魄,将永远困在这里,成为我的养料!”
沈砚之被白骨手拖得渐渐下沉,半个身子已经陷入船板的缝隙中。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是要冻结他的血液。
就在这时,怀中的凤纹佩突然爆出耀眼的绿光,绿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凤凰虚影,盘旋在他头顶。凤凰出一声清脆的啼鸣,声音穿透迷雾,震得那些白骨手纷纷碎裂。
老者被绿光扫中,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张薄薄的人皮,落在船板上,人皮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随着老者的死亡,乌木船开始慢慢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融入迷雾之中。沈砚之和阿竹落在了幽冥界的土地上,脚下是冰冷的石板,散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先生,我们……我们到幽冥界了?”
阿竹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
幽冥界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阴森恐怖,反而像是一个寂静的小镇。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只是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个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莫名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