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可知‘幽冥’何在?”
沈砚之盯着老者,一字一句地问。
老者沉默了片刻,胡须动了动:“过了河,便是幽冥。”
“过河需要什么?”
“一物换一物。”
老者的声音没有起伏,“渡人,要拿记忆来换;渡鬼,要拿魂魄来抵。”
沈砚之心中一凛。用记忆换渡河?这和他听过的“奈何桥”
传说倒是有些相似,只是传说中用的是“孟婆汤”
,而非直接换取。
“若是不换呢?”
他追问。
老者指了指沼泽里的尸体:“不换,便留下作伴。”
那些尸体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齐齐转向岸边,腐烂的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伸出枯瘦的手,像是要爬上岸来。
阿竹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沈砚之的胳膊。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我们过河。”
他知道,这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机会。不管前面是幽冥还是地狱,他都必须去。
“明智的选择。”
老者点点头,放下船板。
沈砚之和阿竹小心翼翼地踏上乌木船。船身很稳,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在冰水里泡过。老者撑起竹篙,小船缓缓驶离岸边,重新驶入迷雾之中。
船行至河中央,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周围的尸体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模糊的光影,像是有人在雾气中跳舞,又像是在哭嚎。
“这些是什么?”
阿竹小声问,不敢多看。
“是执念。”
老者突然开口,“生前有执念未了的人,死后魂魄会被困在这里,化作光影,永世不得生。”
沈砚之看向那些光影,其中一个光影格外清晰,像是个穿着官服的男子,正对着虚空作揖,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他的身形,竟和悬空寺骨灯皮膜上的人影有几分相似。
“他在说什么?”
沈砚之问。
老者侧耳听了听,淡淡道:“他在求皇上饶他性命。三百年前,他是个将军,因战败被斩,到死都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
三百年前……将军……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镇南侯。难道这光影和镇南侯有关?
就在这时,怀中的凤纹佩突然剧烈烫,像是要烧起来。沈砚之赶紧掏出来,只见玉佩上的凤凰图案竟活了过来,翅膀微微扇动,出耀眼的绿光。
绿光穿透迷雾,照亮了前方的水面。水面下,竟沉着无数具白骨,纵横交错,像是铺成了一条通往水底的路。而在白骨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盏灯——一盏用骨头做的灯,正是悬空寺里的那盏幽冥骨灯!
“骨灯!”
沈砚之失声喊道。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斗笠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认识它?”
“它怎么会在水底?”
沈砚之追问。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将竹篙插入水中。小船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水面下的白骨开始躁动,纷纷向上涌动,像是要把小船掀翻。
“不好!”
沈砚之扶住船舷,“它们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