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后山藏着的秘密,也没人知道暗处盯着的危险,自然也就不懂他的犹豫。
快到晌午的时候,周芷兰也过来了。
她手里攥着几份报纸,进门就笑着说:“我跟刘强他们说好了,到时候搭他们的车回县里,再转车去江城。”
“报社开春选题多,我也不能在村里久待。”
她坐下喝了口水,看着张建国,“你也别拖太久,村里的事都走上正轨了,杨雄、黄三都能顶事。”
“江城那边门店多、生意杂,离了你确实不行。真要是放心不下,隔段时间再回来看看就是了。”
张建国点点头,说自己再想想。
周芷兰看他神色凝重,隐约觉得他像是有心事,也没多问,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这天下午,张建国特意绕路去了趟后山。
崖口的围栏刚加固没几天,木桩深深扎在土里,看着格外结实。值守的弟兄靠在窝棚门口晒太阳,看见他过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动,自己沿着围栏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最靠崖的那片枯草上。
底下就是秘道入口,掩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可魏彪是专业的,一旦自己离开,村里人心一散,值守的人难免松懈。对方只要耐心蹲几天,总能找到破绽。
真要是让他摸进溶洞,找到那只木箱,母亲留下的东西保不住不说,连带着当年的旧事都会被翻出来。
这个风险,他赌不起。
他在后山逗留了半个时辰才下山。
没走多远,就看见远处的林子里闪过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看身形像是赖三。
张建国脚步没停,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径直往村里走。
他猜得没错。赖三今天特意又溜进村,就是为了打探他返程的准信。方才在小卖部听了一耳朵,又远远看见张建国往后山去,心里便有了数。
眼看日头偏西,他揣着消息,猫着腰钻进了后山的密林里。绕了大半个钟头,才找到那处废弃的猎人木屋。
魏彪正靠在土墙边擦短刀,听见动静抬了抬眼。
“大哥,打听清楚了。”
赖三喘着气,凑上去压着嗓子道,“张建国过完节就走,回江城做大生意。”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到时候主事的一走,就剩几个看羊的,防备肯定松。”
魏彪手里的动作没停,刀刃在昏光里泛着冷光。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轻轻“嗯”
了一声。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机会了。
张建国在村里,防守密不透风,硬闯占不到便宜。
可他一走,群龙无,这后山的崖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
“继续盯着,确定了动身的日子,再来报。”
“是是是。”
赖三点着头哈着腰,领了赏钱,又悄悄溜下了山。
木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魏彪把短刀插回鞘中,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着山下的村子。
暮色里,赵家村的炊烟袅袅升起,看着平静又寻常。
他耐心等了这么多天,没白等。猎物总有松懈的时候,只要沉得住气,就不怕等不到下手的机会。
山下的张建国家里,堂屋的灯已经亮了。
张建国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微蹙着。
一边是打拼多年的产业根基,一边是藏着秘密的后山险境。走,还是留。两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始终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