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陈雪茹与范金有踏进蜀香园的门槛。
迎上前的服务员嗓音清亮:“二位里边请,请问一共几位?”
“就我们两个。”
陈雪茹应道。
“这边有座。”
服务员引他们到一张方桌前。
桌子不大,但坐下四人绰绰有余。
刚落座,另一名服务员已递上两本硬壳封皮的菜单。
翻开内页,每道菜名旁都附了彩照,底下还细细标明了所用食材与分量。
陈雪茹眸光微动,侧头对丈夫说:“你瞧,连菜单都做得这般讲究。”
范金有点点头,环视四周:“是不一般。
单说这店里的布置,放哪儿都算独一份了。”
昨日请柬他们也收到了,只是没来。
前些年风起时范金有太过张扬,如今风止了,他被街道除了名,在这条街上虽不至于人人侧目,却也自觉脸上无光。
这才拖到今日过来。
陈雪茹心里另有盘算——总不能叫丈夫一直闲在家里。
开饭馆是个路子,她这趟来,也是想悄悄取些经。
“可这儿的老板自己就是掌勺的。”
范金有压低声音,“咱们想找个好厨子,怕是不容易。”
“倒也是。”
陈雪茹不再多言,低头点菜。
她手指在菜单上接连落下,要了好几道。
一旁的服务员轻声提醒:“您点的菜量不少,两位可能吃不完。”
“没事,就上吧。”
陈雪茹语气平静。
“好的。”
服务员不再多劝,转身去了后厨。
菜上得很快。
虽是用餐高峰,后厨却有条不紊。
何宇柱此刻正站在灶台边,看着徒弟们忙活。
先前留下的厨工里,除开两位年长的,其余人都拜了他为师。
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何宇柱早先试过他们的功底,又亲自露了一手,后来几个徒弟过来一亮相,这些人也就心服口服——连人家徒弟都比不过,还有什么可说的?
马华刚炒完一道菜,何宇柱便走过去,指点了几句火候与下料的时机,最后说:“把手艺再磨细些,将来开了分店,交给你管。”
“师傅,我哪担得起?”
马华挠了挠后脑勺,“我就跟着您在灶上干活儿成。”
“食堂主任都干了几年,一家店还管不来?”
何宇柱瞪他一眼,“你们师兄弟往后越来越多,总要各自带徒弟。
分店迟早要开,可手艺不能丢。”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的脸:“没真本事撑着,什么都别想。
咱们这行,说到底靠的就是手上功夫。”
“达不到要求的,就安心炒菜。”
“知道了,师傅!”
徒弟们齐声应道。
他们都明白师傅的用心——师傅自己的儿子都没正经学厨,最多只在厨房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