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澳门的夜,霓虹流淌成一片混沌的光河,远处**的尖顶像黑色的獠牙刺向天际。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一个扭曲的、愤怒的轮廓。
“召集还能动的所有人。”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崩牙驹今晚尝到了甜头,不会停手。
还有那个姓杨的……他敢从**伸手过来,我就敢把这爪子剁了喂狗。”
手下应了声,转身要走。
“等等。”
摩罗炳叫住他。
玻璃上,他的影子扯动嘴角,形成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去把我抽屉里那两把黑星拿出来。
擦亮些。”
手下快步离去,房门轻轻合拢。
摩罗炳重新坐回沙,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脑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刀光,西装人群沉默而整齐的推进,自己人惊慌溃散的背影。
还有更早之前,在奥门那条窄巷里,那个叫杨尘的男人隔着雨幕望过来的眼神,平静得像口深井。
他猛地睁开眼,从沙垫下摸出一把**。
刀身冰凉,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球。
他用指腹缓缓刮过锋刃,细微的刺痛让他混乱的神经稍稍绷紧。
时间像凝滞的胶体,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已近凌晨。
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喧嚣,像潮水拍打堤岸,又像是幻觉。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仰头灌下,灼热的暖流一路烧进胃里。
酒精没能压下那股寒意,反而让某种预感愈清晰——今夜不会太平地过去。
放下酒杯时,他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不是刚才的手下。
进来的是三个面孔陌生的男人,同样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们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无声,像三片阴影滑入室内。
为的那个很年轻,面容平淡,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了看摩罗炳手中的空酒杯,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把**,微微点了点头。
“炳哥。”
年轻人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情绪,“驹哥让我们来送件东西。”
摩罗炳没动。
他盯着对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自然地贴着裤缝,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什么东西,需要深更半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