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的猥琐泼皮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淤青,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小龙女眸色顿时一寒,清冷喝道
“你又来作甚?”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对此人,她多看一秒都觉得污了眼睛。
刘正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倒有几分真切“仙子恕罪!小的本不敢再来污您的法眼!可…可清儿他出大事了!”
听到“清儿”
,小龙女心尖莫名一紧,面上却不显,只冷声道“他又如何了?”
“清儿他…他不知怎的,又手痒去了城西的富贵坊赌钱!”
刘正捶胸顿足,“结果运气背,把身上银子输光了不说,还欠了天大的债!如今人被扣在赌坊里,那坊主放话,今日日落前不见五百两雪花银,就要…就要剁了清儿一只手啊!”
小龙女闻言秀眉紧锁,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几日左剑清明明天天在她跟前,练功也勤勉,举止虽顽皮却知礼,怎会突然又去赌?
可看刘正这惶急模样又不似作伪。
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左老爷可知?”
她问。
“哎呦我的仙子!您可别提那左老爷!”
刘正哭丧着脸,“左老爷治家多严您还不知道?最恨族中子弟嫖赌,若是知道清儿又犯这毛病,怕不是要亲自打断他的腿,哪里肯拿钱去赎?小的思来想去,清儿如今是您的徒弟,这事儿…这事儿只能求您了!仙子您武功高强又行侠仗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儿变成残废吧?”
他说着,又重重磕了几个头,额上见了血。
小龙女沉默了。
她确实厌恶刘正,更不喜左剑清竟又去赌博,辜负她这些时日的教诲与期待。
可他毕竟是左步云唯一的儿子,左神医如今正全力为过儿诊治。
于情于理她不能不管。
终南仙子心下纷乱,既有对左剑清不争气的失望,同时又怕那鲜活少年真受伤害。
“带路。”
半晌,她吐出两个字,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刘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奸笑,连忙爬起,点头哈腰“是是是!仙子这边请,这边请!赌坊就在西市葫芦巷里头……”
小龙女不再多言,身形微动,已如一朵流云般飘出院门。素白身影衣袂飘飘,宛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却奔向那市井中最污浊混乱的烟花赌坊。
白衣出尘的终南仙子随着刘正穿过喧嚷的西市,往葫芦巷深处走去。
市声渐被粗野的喧嚣取代,空气中弥漫着酒水、汗臭与劣质脂粉混合的浊气。
巷子尽头,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悬,映着“富贵坊”
三个金漆大字,笔力虬劲,却透着一股草莽霸气。
门帘掀开,热浪裹挟着声浪扑面而来。
偌大厅堂内乌烟瘴气,赌徒们围着各色赌具嘶喊叫骂,眼珠赤红;几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娇笑着穿梭其间,时不时被醉醺醺的客人拉入怀中揉捏,引来一阵阵哄笑。
金银碰撞声、骰子滚动声、赢家的狂笑与输家的哀嚎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混沌。
小龙女一踏入此间,仿佛一滴清露坠入油锅,整个喧闹的赌坊竟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凝滞。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在满室浑浊暖色灯光与缭绕烟雾中,干净得格格不入,恍如月光误入泥淖。
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污秽之地,无悲无喜,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俯瞰尘泥的疏离与圣洁。
简单的白衣丝毫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段,酥胸高耸,腰肢纤细,臀形圆润饱满,行走间自然的摇曳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风韵,偏又因她通身的冰清玉洁气质,而显得既圣洁又妖娆。
几个倚在门边招揽生意的妖艳女子原本正搔弄姿,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媚态,下意识地拉了拉过于敞开的衣襟,脸上厚重的脂粉也掩不住那份骤然生出的自惭形秽。
她们惯于卖弄风情,此刻在这位真正美得令人窒息的白衣仙女面前,却只觉得自己的姿色粗鄙不堪,如同瓦砾之于美玉。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嘈杂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视线,淫邪的、惊羡的、好奇的、畏惧的,黏在那抹惊鸿般的素白丽影上。
刘正骂了几句,快步引着小龙女穿过人群,走入内堂。
内堂比外间稍显清净,却也布置得富贵俗艳。
一张紫檀木大桌后,坐着一个高大汉子。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紫红,一部虬髯,穿着锦缎员外袍,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看似只是一位寻常不过的富家翁。
但那精光四射的虎目、粗大的骨节,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悍匪之气,都显示出他绝非寻常商贾。
此人便是“富贵坊”
之主,昔年横行荆襄的巨盗,“插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