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千,曾劫掠蒙古辎重,也曾襄助郭靖守城,是个毁誉参半、黑白通吃的狠角色。
张老千此时正把玩着两颗铁胆,听闻动静抬眼看来。
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虎目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讶异。
他放下铁胆,站起身朝小龙女抱了抱拳,声若洪钟
“嗬!我道今日为何喜鹊叫,原来是终南山龙仙子!您这等江湖绝顶人物竟驾临张某这腌臜地方,当真是蓬荜生辉!”
赌坊之主的目光快地从小龙女身上扫过,只见白衣女子冰肌玉骨仿若天生,绝美容颜精致到了毫无瑕疵的程度;乌如墨瀑,衬得天鹅般的颈项愈白皙修长;素白衣裙下那惊心动魄的高耸胸脯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纤腰下的浑圆丰臀饱满如熟透多汁的蜜桃,将裙料撑起饱满的弧度……
想他张老千闯荡半生,玩过的女人不少,可何曾见过小龙女这等集圣洁与妖娆于一体、容貌身段皆堪称极品的绝色佳人?
尤其是那姑射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更能激起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但此人毕竟不是寻常之辈,迅收敛痴迷的目光,换上一副看似豪爽的笑容
“却不知龙仙子不在宝山清修,为何有空光顾张某这铜臭之地?可是有什么张某能效劳的?”
此人话虽客气,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警惕。
小龙女声音清泠如寒泉,那双仿佛能映彻人心的明澈眼眸紧盯着那衣着富贵却难掩山匪气质的张老千“张坊主,劣徒左剑清,可是被扣在贵坊?”
终南仙子语气平静,虽无咄咄逼人之势,却自有一股不容回绝的坚定。
素白衣袖随着她静静伫立的姿态自然垂落,愈显得冰清玉洁,不染尘埃。
张老千闻言浓眉一挑,眼中精光闪动,哈哈一笑
“原来是左少爷的事!好说,好说!”
他大手一挥,对旁边侍立的彪形大汉道“去,请左公子上来,小心些,莫再惊了贵人。”
不多时,两名大汉半扶半架地将左剑清带了上来。
只见这往日俊美风流的少年公子此刻冠歪斜,锦袍皱巴巴沾着污渍,脸颊嘴角带着淤青,显然吃了些皮肉之苦。
他抬头看见小龙女,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随即又化为浓浓的羞愧与不安,垂下头低低唤了声
“师父……”
小龙女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股怒气上涌,秀眉微蹙责问道“清儿!我昔日是如何告诫于你的?你怎地又来此污浊之地,沾染这等恶习?”
她气左剑清不争,更气他辜负了自己心中隐隐的期望。
左剑清头垂得更低,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旁边的刘正适时地“扑通”
跪倒,抢着哭诉道
“龙仙子息怒!龙仙子息怒啊!清儿他是一时糊涂,可也是事出有因啊!他是听说这张坊主手里有一株百年份的天山雪莲,这才想着来赌一把,赢了那雪莲好赠予仙子啊!谁曾想这张坊主手段厉害,清儿他……他就……”
“天山雪莲!”
小龙女心尖猛地一颤。
这正是她遍寻不得、救治杨过最为关键的药材之一!
她看向左剑清,看着少年脸上的伤痕,怒气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感动,有心疼。
她想起这些时日他的改过,想起他和杨过少年时一样纯真的眼神……难道清儿他真的是一片赤子之心,反倒是她错怪了好人?
终南仙子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虽仍淡,却已没了方才的严厉“即便如此,也不该行此下策。”
说罢,她转向张老千
“张坊主,劣徒年少无知,冒犯贵坊。他所欠银钱,我日后必当奉还。可否看在我古墓派,看在他父亲左老神医面上先行放人?”
张老千闻言摸着虬髯哈哈一笑“龙仙子既然开口,张某本不该推辞。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贪婪,“赌坊自有赌坊的规矩,这白纸黑字的借据,还有左少爷自愿签下的赌约都在这里。若人人都凭面子赖账,我这富贵坊也不用开了。”
赌坊主顿了顿,向前踱了两步,离小龙女更近了些。
一股冰雪清寒的幽雅体香扑面而来,深吸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魂魄都似轻了几分。
他压下心头炽热的邪念,搓着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道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龙仙子若要替徒儿了结此事,也非不可……只需,仙子也入一局便可。”
“入局?”
小龙女眸光微凝。
“正是!”
张老千眼中精光更盛,“听闻古墓派武功独步天下,龙仙子更是得了贵派祖师林朝英女侠真传。张某不才,早年也在江湖上学过几手庄家把式。不如,就由仙子与张某对赌一局。仙子若胜,左少爷的债一笔勾销,那株天山雪莲,张某也双手奉上,权当结交仙子这个朋友。”
左剑清在一旁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师父不可!此人心思龌龊,弟子宁愿断手,也不愿师父受辱!”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旁大汉按住。
小龙女静静立在那里,白衣胜雪,与周遭的污浊喧嚣格格不入。
她看着张老千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又瞥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左剑清和跪在地上瑟瑟抖的刘正。
为了救清儿,也为了那株可能救过儿性命的天山雪莲……她纤细的手指在广袖中微微蜷起,清冷绝美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澄澈如寒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