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人是忠臣!”
“严蕃奸贼!昏君无道!”
无数百姓朝着监斩台冲去,鸡蛋、石头、烂菜叶像雨点一样砸在监斩官越涧的脸上。
“拦住他们!谁敢乱闯刑场,以同党论处!”
龙虎卫拔刀出鞘,组成一道冰冷的人墙,刀光映着漫天飞雪,与百姓的怒火撞在一起。
“乡亲们!”
于文正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刑场。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断头台上那个挺直的身影。
“不要为我犯险。”
他看着台下的百姓,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愧疚,“能得天下百姓认可,于文正死而无憾。”
刽子手提着鬼头刀走上前,伸手按住于文正的肩膀:“大人,得罪了。跪下吧,走得痛快些。”
于文正轻轻挣开他的手,脊背更加挺直,声音响彻天地:“我一生只跪天地,跪君父,跪黎民。从不跪莫须有的罪名。”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路。
于文正的妻子穆琼英提着食盒,一步步朝着断头台走来。
于文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穆琼英走到断头台下,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从食盒中拿出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黄糕,举到他面前。
“文正,你最爱吃的。”
于文正嚼着妻子亲手做的黄糕,瞬间热泪盈眶,喉头里挤出几个字来:“琼英,我对你不起。”
他这一生,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江山社稷,唯独对不起眼前这个女人:她跟着自己吃了一辈子的苦,最后还要替他收尸。
穆琼英笑了笑,眼里终于泛起了泪光:“我不怪你,你做的是对的。”
于文正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三年前,严蕃下狱,自己升任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施展抱负,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他裁撤冗官,整顿吏治,轻徭薄赋,收缴兵刃,以为只要法度严明,只要人人守法,就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杀戮。
可他错了。
他一生坚守法度,最后却死于“莫须有”
的谋反罪。
他一生反对私刑,最后却连一个公正的审判都没有得到。
他斗了严蕃一辈子,最后却被严蕃用他最不屑的手段,送上了断头台。
他忽然想起了陈忘的话:“有些黑暗,是法度照不进的。”
当时他不信,可现在,他似乎又有些动摇了。
监斩台上,越涧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像一朵朵开败的红梅。
他闭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支令签狠狠扔了出去。
“时辰到……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