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刀,冰冷的刀光映着漫天飞雪。
于文正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喊道:
“三年新政一场空,身败犹存报国心
刀刃悬颈浑不惧,要留清白满乾坤!”
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漫天的雪花越下越大,很快就盖住了地上的血迹,天地间一片茫白。
百姓的哭声,震彻了整个京城。
当天下午,严蕃派了一队锦衣去抄于文正的家。
原以为又是一趟有油水可捞的美差,可当抄家的锦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映入眼帘的,是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屋子,桌椅板凳全是几十年的旧物,甚至被褥都打着补丁。
锦衣们翻箱倒柜,搜了整整一个时辰,别说金银珠宝,连一件像样的绸缎衣服都没找到。
最后,他们在一间上了锁的屋子,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千户以为找到了宝贝,连忙撬开箱子。
里面只有一副破旧的铠甲:那是二十年前于文正在边关抗击胡人时,先皇朱高瞻御赐之物,铠甲的内衬里,有先皇亲笔题写的“忠勇可嘉”
四个字。
三年前,于文正在羽门之外抗击胡人时,穿着的也是同一副铠甲。
锦衣沉默了。
千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与弟兄们凑了凑,刚满五十两。
他走到穆琼英面前,将银子递了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夫人,这是弟兄们的一点微薄心意,请您收下。”
穆琼英看了看那些低着头的锦衣,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文正一生清廉,死后也不会要这些钱。”
她顿了顿,指了指箱子里那副铠甲:“请把这个留下,其他的,你们随便拿吧。”
千户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手下,默默地离开了。
走出于家大门时,雪还在下。
千户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小院,低声自语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大人冤枉啊!”
锦衣们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消失在风雪之中。
就在京城被六月飞雪笼罩的同时,千里之外,一座尘封多年的古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刺骨的冰霜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冻结。
冰霜层层蔓延,寸寸溢出,将整座古冢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咔嚓——”
冰壳碎裂,一个身影从古冢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满头白,根根如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厉凌风抬起头,目含冷霜。
雀灵丹的药力已经完全融入他的血脉,凝霜剑的剑意也与他合二为一。
三年蛰伏,一朝功成。
他抬手,凝霜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苍白凌厉的面孔。
“严蕃,你答应我的,可别忘记了。”
风声呼啸,卷起漫天冰雪。
一场比朝堂剧变更可怕的灾难,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