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乎呢。
杜盛侧过脸,和韦吉祥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韦吉祥手里那叠文件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又是来要钱的?”
女人瞥见纸张,鼻腔里哼出一丝气音。
她和那个赌徒之间早就空了。
若不是几处房产手续还没理清,离婚协议早该签了。
“托马斯先生生前将这栋房子抵押给了观沧海贸易,债务是五百万。”
韦吉祥上前两步,文件递过去。
纸页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哪怕有些是昨天才匆匆补全。
她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条款,忽然将烟摁灭在门框上。
“——这杂种!”
指甲在纸面上刮出细响。
“不可能,你们休想。”
她原以为能吞下整份遗产。
没想到连边角都没碰到,最大的那块肉就要从嘴边飞走。
先前那些讨债的至多咬走几十万,眼前这一张口,却是连骨髓都要吸干。
杜盛耸耸肩,视线越过她肩膀,投向客厅深处旋转的楼梯。
“钱的事可以稍后谈。
托马斯先生从我们这儿拿走了一份合约,锁在卧室的保险箱里。
能否请你取来?”
“他的东西我不碰,也没钥匙。”
女人转身朝屋内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声脆响。
“我要搬了,你们想要就自己拿。”
她没回头,径直上了二楼。
黑色裙摆下小腿线条绷得笔直,随着步伐在光影里时隐时现。
年轻,继承了一笔不干净的遗产,的确引人注目——尤其是当那些财富来路不明时。
既然有人哭着求着要转让,还托他“照顾”
这位未亡人,杜盛觉得总该有所表示。
他对韦吉祥偏了偏头,自己跟上了楼梯。
“箱子在床底。
能打开就带走,值钱的留下。”
她靠在门边,语气像在吩咐佣人。
她现在只想尽快清空这栋房子,卖掉一切,然后飞回大洋彼岸,呼吸自由的空气。
钢箱很沉。
杜盛把它拖出来,手指在锁扣处摸索片刻,机簧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来得正是时候。
再晚半天,里面的东西大概就会消失在某艘船的暗舱里。
他背对着门,迅将几份硬质纸张滑进外套内袋——地契、汇票、产权证明,纸张边缘刮过布料出窸窣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