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终于抬头问是否需要帮忙,他摆摆手推门走入暮色里。
表彰仪式结束后,杜盛在休息室解开西装扣子。
助理递来的温水杯壁凝结着水珠,他握在手里没有喝。
窗外传来货柜车卸货的撞击声,规律得像心跳。
劳工局代表离开前拍了拍他的肩,留下淡淡的雪茄味。
罗伯茨冲澡时水温忽冷忽热。
水流顺着瓷砖缝隙蔓延到脚下,形成蜿蜒的图案。
他盯着排水口旋转的水涡看了很久,直到蒸汽模糊了镜面。
卧室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
托马斯拉开档案柜最底层的抽屉。
防潮剂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手指掠过几个标签,停在一份边缘泛黄的卷宗上。
抽出来时带起细微的灰尘,在百叶窗缝隙透进的光束里飞舞。
深夜的铜锣湾,霓虹灯管有一截坏了,明灭不定地闪着青白的光。
杜盛站在堂口二楼的窗前,掌心那块表彰牌的金属边缘已经染上体温。
街角阴影里有个红点忽明忽暗——那是烟头,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消失在拐角。
史密斯公寓的阳台上,空酒瓶倒在小圆桌脚边。
晚风穿过栏杆时出低鸣,像某种动物的哀嚎。
他第三次查看手机屏幕,锁屏照片上波波的笑容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远处港口轮船的汽笛声被玻璃阻隔,变得沉闷而模糊。
罗伯茨穿着睡袍坐在书房皮质转椅里。
雪茄烟灰缸已经堆满,新点燃的那支在指尖缓慢燃烧。
墙上挂钟的秒针跳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数到第一百八十下时,终于按下某个号码的快拨号键。
扫毒署的夜班警卫听见顶楼办公室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抬头看了眼监控屏幕,走廊空无一人。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他调低音量继续翻看报纸上的赛马版面。
窗外有飞蛾撞击路灯罩,翅膀在光晕里留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杜盛又投入不少资金。
除了在佐敦区增加对几家公司的持股外,还在当地新设了三处物流站点。
这既给劳工部门添了业绩,又提供了不少就业机会,对方自然懂得表示。
处理完这些杂务,杜盛拉开车门时手机响了。
听筒里传来飞机的声音:
“东莞哥,那对母子路上遇袭,我们留了个活口。”
杜盛对这个消息并不吃惊,只问:
“问出背后是谁了吗?”
“他地位太低,只晓得是替库务局那些洋人办事。”
杜盛脸上没什么表情,简单交代几句便挂了。
他想起郑松仁曾经提过的那个名字——罗伯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