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草屑扫过起落架。
送钱来的是三井丰川的儿子,带着两个保镖,站在百米开外的车旁。
周围地势平坦,藏不住什么。
为了保险,杜盛之前报了两个假地址,让他们在城里兜了大半个圈子。
“暂时没看出问题。”
阿泰贴着舷窗,目光扫过远处公路模糊的轮廓。
要么警方埋伏在更远的地方,要么对方根本没敢报警——考虑到三井丰川身上绑着的东西,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杜盛没急着降落。
他压低高度,让直升机贴着地面又盘旋了一圈。
夜色在他眼中褪去浓黑,视野清晰起来。
没有异常热源,没有反光,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他这才推动操纵杆,机身缓缓下沉,起落架触地时传来轻微的震动。
过程顺利得出奇。
阿泰几人端着枪警戒,把三井丰川推下车。
那两个鼓囊囊的袋子被拖回机舱时,拉链摩擦帆布的声音都透着轻快。
旋翼重新加,尘土飞扬起来,将地上的车灯光芒搅得一片模糊。
直升机抬升,没入夜空,只剩风声还在原地打转。
霓虹币的重量大约每亿枚十公斤左右,两袋加起来不过百公斤上下,直升机并未出负荷限制。
三井丰川的独子脸色青,声音因恐惧而颤:
“计时装置还在运作!你们违背约定!”
尤其当瞥见显示屏上仅剩六十分钟的倒计时,他身旁几人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
杜盛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枪口稳稳指向对方,语调平稳:
“为确保安全,装置会在我们离开后解除。”
至于对方是否相信,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年轻人还想争辩什么,身侧保镖的手指已经悄然探入衣襟内侧——却被三井丰川用眼神制止。
他们自然有所准备,只是没料到对方竟会彻底无视交易规则。
所有预先布置此刻皆成徒劳。
几辆黑色轿车急刹在空地边缘,有人钻出车门对着渐远的直升机出低吼:
“快!立刻安排拆除!”
话音未落,尖锐的嘀嘀声骤然加鸣响。
“这群该死的——”
惊怒的咒骂被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吞没。
炽烈火光撕裂暮色,金属碎片裹挟着热浪向四周迸溅。
机舱内,杜盛对阿泰先前的举动并无波澜。
数十年前那场侵略中生的种种,那些被掩盖的实验室、消失的村庄、化为焦土的城市,至今仍在历史褶皱里渗着血。
而三井家族正是从这片血污中崛起的既得利益者——今日所偿不过利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