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刻。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他瞥见远处道路尽头闪烁的。
时间所剩无几。
韦吉祥驾驶的越野车准时出现在三环路预定坐标,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荒草丛生的废弃场地上。
没有寒暄,众人按既定方案迅行动。
阿泰几人接过装备,径直走向路边一辆未熄火的轿车,引擎咆哮着撕开夜幕。
杜盛转身返回机舱时,方敏跟着韦吉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你还会回来吗?”
他停顿片刻,螺旋桨卷起的风将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的踪迹恐怕已被掌握,后续视情况而定。
吉祥会联系使馆人员,统计你们这批人的幸存名单——总需要有人讨个说法。”
方敏耳根微微烫,夜风也吹不散那抹热度:
“这次……你是专程为我来的?”
“你姐姐很担心。”
杜盛的视线扫过远处逐渐逼近的,“顺便处理些旧事。”
他朝韦吉祥抬了抬下巴:
“警方可能会追踪到这里,绕开主干道,尽快送她离开。”
韦吉祥打量着杜盛改变过的面容,只是点了点头。
他早已习惯这位上司层出不穷的手段。
“小刘他们已经在接应点待命,路线都规划好了。”
方敏望着杜盛走向直升机的背影,无数话语在喉间翻滚。
这些日子的经历早已磨去她眼底的天真,最终只化作一句:
“注意安全。”
直升机再度升空,下方城市的灯火如破碎的星河向后方流淌。
杜盛调整着操纵杆,仪表盘荧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呜咽,很快便被轰鸣声吞没。
杜盛抬手示意,转身踏上旋翼尚未停歇的飞行器。
夜色如墨汁泼洒,飞行器在郊外废弃楼顶的短暂驻留虽不至于立刻暴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金属舱门合拢的闷响中,他将后座空间塞满那些用防水布包裹的块状物——每一捆都沉得坠手。
几乎同一时刻,京都右京区那栋玻璃幕墙大厦依旧亮如白昼。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晚间九点四十七分,走廊里传真机吐纸的嘶嘶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成片。
半小时前从新宿传来的简报让所有值班人员的脸色都蒙上了灰——地下拍卖场的坍塌不仅惊动了警视厅,连各国领事馆的质询函都已堆满加密邮箱。
更棘手的是那些本该坐在贵宾席上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