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荣突然大笑,金牙闪过暗光:“后生仔,打听几句消息就想揭过旧账?”
照片甩在桌上,是多年前酒吧霓虹下的混战场面,“我表侄如今要坐轮椅食饭!”
指甲陷进掌心。
乌蝇喉结滚动时,阿华端着紫砂壶走进来:“陈老板,细路仔不识世界。”
他斟出琥珀色的茶汤,“新口岸那间酒吧,如今改成潮州酒楼,您表侄占三成股。”
茶杯底碰在红木上轻轻一响。
陈世荣眯眼打量阿华,忽然吐出一串马来语。
乌蝇只听懂“橡胶园”
和“价码”
几个音节,衬衫已贴在后背。
“乌蝇,去取保险柜里文件。”
阿华语气平静,“第三格,绿色文件夹。”
五分钟后他返回时,陈世荣正拍着阿华肩膀大笑。
乌蝇递上文件夹,瞥见转让书页角“马来西亚橡胶园”
的烫金字样。
电梯金属壁映出模糊人影,陈世荣生硬的粤语还在耳蜗里打转。
文件纸边割着指腹,乌蝇盯着自己不受控颤抖的左手,直到楼层数字跳动才收回视线。
“点解选你?”
阿华的声音混着电梯运转的嗡鸣。
乌蝇盯着跳升的数字:“唔知。”
“你老豆系潮州人嘛。”
顶楼按钮亮起红光,阿华袖口掠过控制面板,“陈世荣对同乡心软,万一谈不拢,你多个表叔也无妨。”
电梯门滑开时,一本册子抛进他怀里。
封面上烫金字体硌着掌心——马来语成指南。
“泰国颂猜家的人两周后到。”
阿华踏出电梯前侧过半张脸,“别再失手。”
此后昼夜颠倒。
名片永远用右手递出,泰国贵族头顶不可触碰,马来西亚十三州苏丹的谱系在梦里盘旋。
某个凌晨,保洁员撞见他跪在室地毯上反复练习合十礼,指尖抵着眉心喃喃自语,像在诵经。
第七日黄昏,游艇泊进码头。
舷梯上走下的年轻人穿着亚麻西装,腕间菩提子串珠被夕照浸成暗红色。
乌蝇合拢双手举至鼻梁,泰语问候词在舌根滚得生涩:“萨瓦迪卡——坤差瓦。”
颂猜·纳拉提功回礼时指尖轻触眉骨,眼底掠过讶色:“你会讲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