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强把领到的毛巾叠成豆腐块,听见背后勺子“咔”
地断了。
“和义盛现在连能打的都凑不齐了?”
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
程志强慢慢转过身。
那人小臂上盘着条青蛇——新记在湾仔一带的标记。
空气突然沉得能拧出水,隔壁冲马桶的水声哗啦啦响得刺耳。
“彪哥。”
程志强从裤袋摸出那颗薄荷糖,糖纸在寂静里窸窣作响。
他把它放在对方床沿,“油麻地那件事,我们坐馆一直想摆茶道歉。”
叫阿彪的男人捏起糖,糖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道歉?”
他手指收紧,薄荷的辛辣气炸开在闷热的空气里,“我弟弟现在靠呼吸机活着。”
另外四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很轻。
程志强脚跟抵住了身后的铁床架,冰凉的触感透过拖鞋传上来。
“医药费我们出双份。”
他喉结动了动,“还有……我知道谁把你们仓库地址报给了反黑组。”
监仓铁门合拢的瞬间,程志强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朝梁英杰飞快递去一个眼神——那是从前在庙街混迹时学来的暗号,意思是“挺直腰杆,别软了膝盖”
角落里传来报纸窸窣的响动。
一个福的身影从阴影里挪出来,手里半张《马经》软软垂着。”
傻彪,”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轴缓缓转动,“和字头的嫩芽,你也敢随便掐?”
整间仓房忽然凝住了。
连空气都沉甸甸压下来。
傻彪腮帮子鼓了鼓,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嗤笑。
他伸手在程志强肩头重重一按,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算你命里有贵人。”
转身时皮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拖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