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空气里悬着,管教已经用行动给新人上了规矩——棍头精准捅进肋骨的缝隙,程志强整个人像虾米般弓起来,喉咙里挤出的那声呜咽在更衣室瓷砖上撞出回音。
“在这里,声音是特许的。”
管教的声音平得像块铁板。
他目光扫过程志强绷紧的后颈,第二记闷响落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程志强没叫,只是鼻腔里喷出急促的气流,指甲抠进了掌心。
塑胶手套的凉意贴上来时他打了个颤。
消毒水的气味劈头盖脸浇下来,头顶花洒突然爆开的水柱让他闭紧了眼睛。
水是冰的,砸在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三分钟。”
有人在外头敲着水管计数。
他站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接过那套灰扑扑的衣服。
短袖上衣的布料粗得磨皮肤,左胸口缝着的白布条上印着六个数字:。
衣服的人用指关节敲了敲那排数字:“往后,这就是你。”
表格推过来时墨迹还没干透。
程志强签下名字的笔画比平时重三分。
监区的铁闸升起时出生锈的呻吟。
评估室的墙壁裹着厚厚的海绵,穿白袍的男人举着小电筒照他眼睛。”
想过死吗?”
医生领口沾着块黄渍。
“我们堂口的人信这个,”
程志强盯着那块污渍,“说吊死鬼过不了奈何桥。”
医生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记住,在这儿,穿制服的人说话比你们那些大佬管用。”
他递过来一叠纸,“勾选项,别多想。”
按指纹的玻璃板凉得刺手。
红光扫过指尖时,走廊那头突然炸开嘶吼:“东英社的人你们都敢关禁闭?!”
接着是肉体撞在铁门上的闷响,一下,两下,然后一切归零。
医生头都没抬:“日常节目。”
区的走廊闻起来像漂白水混着铁锈。
塑料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在通道里传得很远。
两侧铁栏后伸出的手臂像水草,有人吹了个滑腻的口哨,有人用指甲敲出《浪奔浪流》的调子。
六人间里五张脸同时转过来。
靠窗上铺的男人后颈纹着关公提刀,正用指甲锉磨一把塑料勺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