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安摇头,喉结滚动:“伦敦那边可有吩咐?”
“内阁那些老爷只顾着自己选票,哪管这边天地翻覆!”
肥彭扯出个古怪的笑,“听说他要求见我?”
“约在明早十点。”
肥彭沉默片刻,忽然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那就见。
去拟份联合声明稿——标题就写《港岛永远是港人的港岛》。”
次日十点整,何曜宗踏进会议室时,肥彭脸上已铺开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笑容。
镁光灯下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所有剑拔弩张都融化在胶片里。
那份推过来的文件纸页雪白。
“白石营地的事,需要给市民一个交代。”
何曜宗目光扫过字句,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法治、包容、福利,每个词都精巧得像瑞士机芯,既安抚了舆论,又为日后留足了转圜的齿轮。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抬高了声音:“督宪说得对,这正是我们珍视的价值。”
快门声如骤雨。
没人看见两双眼睛在闪光灯间隙里交换的寒意,比维港冬夜的海风更刺骨。
七日后,“港岛多元文化基金会”
的标识贴满了南亚社区的角落。
新课本摞在教室墙角,寺庙檐角的破损处糊上了新鲜水泥,巷口摊贩的记账本里夹着低息贷款协议。
九龙城寨边缘的咖喱馆内,油墨味混着香料气息。
老拉吉抖了抖报纸:“课本之后就是课程,贷款之后就是账本——他要让我们靠他的空气呼吸。”
桑贾伊擦拭着玻璃杯:“可英国人只给过我们风里的承诺。”
“蠢货!”
老人喉音压得低哑,“温水漫过脚踝时,青蛙还当是泡澡。”
年轻人把杯子举向灯光检查水渍,没接话。
同一时刻,港督府橡木门后的加密线路正嗡嗡作响。
“……民众的情绪需要出口。
是,我明白伦敦的顾虑。
但戏总得做足——借越南人的船,试试华人港的水深,不是很有趣吗?”
日内瓦的飞机穿透铅灰色云层时,何曜宗正站在笔架山露台。
海湾对岸的摩星岭工地塔吊缓缓旋转,像巨型钟表的指针。
“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