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
师爷苏小跑着递来电话,袖口沾着汗渍:“人住进文华酒店了,明天开场。”
何曜宗按下号码,眼睛仍望着远处塔吊:“陆,让病房里那些挨过刀的同僚准备准备。
该让贵客们听听,港岛的警棍敲在骨头上的声音,算不算一种人权。”
次日上午九点,中环大厦玻璃幕墙映出攒动的人头。
瑞典人汉森·伯格昂穿过记者群,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嗒嗒作响,身后六名组员的文件夹整齐如仪仗队。
港督与政务司长缀在几步外,笑容像贴在脸上的金箔。
伯格对着镜头调整领带:“强制遣返行为已践踏国际公约,本次调查将秉持公正……”
风忽然卷起他手中的讲稿,一页纸飘向旋转门方向。
某个蹲守的记者趁机按下快门,恰好拍到他俯身追纸时绷紧的西装后襟——那上面有道不易察觉的褶皱,像某种欲言又止的折痕。
石膏吊着胳膊的警官走在最前面,制服队伍像一道裂痕劈开喧嚷的人群。
何曜宗缀在末尾,西装纹丝不乱,嘴角那点笑意冷得像冰。”
伯格先生,在您翻开调查簿之前,不妨先听听这些拿命执勤的人怎么说?这片天底下的话筒,总不能只递给一方吧。”
场子里嗡地炸开了锅。
肥彭那张胖脸霎时褪尽血色——他并非没防着何曜宗出招,只是万万没料到,自己顶着的总督名衔竟虚到了这般田地。
十几号刚从难民营冲突里撤下来的差人列队踏进听证会,他这头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捕到。
伯格眉心拧出个疙瘩,勉强点了点头:“请讲。”
缠着纱布的老差人率先迈出队列,左眼蒙着的白纱还渗着淡黄药渍。”
国际友人们,”
他嗓子沙哑,编号8765的铜章别在襟前,“两周前在白石滩,我被泼过来的汽油烧成了这副模样。”
他猛然扯开制服前襟,狰狞的烫伤疤像蜈蚣般趴在胸膛上。”
这就是诸位要护着的‘人权’?港岛养了他们十几年,如今依法送他们回去,我们犯了哪条天条?”
满场骤然死寂,只剩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啃噬着空气。
“我穿这身制服十年,没对平民动过粗。”
另一个差人喉头哽咽,英语词句碎在颤抖的呼吸里,“可那天暴徒用钢管敲碎了我同僚的颅骨,用火烧焦了我们弟兄的皮肉!伯格先生,我们警察的命就不是命吗?”
伯格面皮僵:“暴力行为理应谴责,但遣返过程中出现的死亡事件……”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