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德盯着信封上皇家火漆印怔了两秒,缓缓点头:“何骏仁毕竟替我们办了多年脏事。
若任他沉底,怕会凉了不少人的肝肠。”
“那就让他消失。”
卫奕信望向窗外,一群白鸽正掠过总督府锈红的屋顶,“干干净净地。”
卫奕信指尖叩击着橡木桌面,声音像冰碴子落在金属盘上。”
找条船漂到对岸,再换航班飞伦敦——这种三岁孩童都能想明白的路子,难道还要旁人手把手教他?”
“是。”
霍德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将目光投向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总督阁下,您提交辞呈的决定……不再斟酌了么?”
卫奕信缓缓转过座椅,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他瞳孔里缩成一片晦暗的碎光。”
霍德,你何时见过我用政治生命演滑稽戏?”
他停顿片刻,让寂静在空气中凝结,“趁这栋建筑仍以我命名,你也该为终将到来的退场……铺好台阶了。”
廉署问询室的空调嘶嘶吐着冷气。
陆明华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西装内衬嵌着钢板。
桌沿那杯咖啡早已褪尽热气,褐色液面结起细微的皱褶。
门轴转动声响起时,他抬眼看见调查主任挤出的笑容——弧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眼角纹路却绷得僵。
“陆处长,经复核,先前对您的指控缺乏有效证据支撑。”
文件被推过光滑的桌面,纸张边缘刮出短促的锐响。
主任忽然欠身,动作快得像是要躲避什么,“您现在可以自由离开了。”
陆明华起身时抚平了衣襟的褶皱。”
我的枪和证件?”
“已完整移交警务处档案科。”
主任的视线滑向墙上的电子钟,“专车在底层候着。”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玻璃浆,泼得人睁不开眼。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静静泊在檐影边缘。
陆明华拉开车门的瞬间,皮革与冷气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关门的力道比平日重了三分。
“笔架山。”
声音落在车厢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