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起身,地图留在茶几上,像一张被遗弃的皮。
“看来何先生不止准备了金盾这一层壳。”
“壳?”
何曜宗摇头,“克劳斯先生,在东方神话里,最坚固的防御从来不是盔甲,是让攻击者根本找不到该打哪里。”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绒布窗帘。
二十八层楼下,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像撒了一海的碎钻石。
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悄无声息滑进酒店环形车道,车顶警灯没闪,像蛰伏的萤火虫。
“今晚的渗透测试很精彩。”
何曜宗背对着客厅说,“作为回报,我也送黑水一个情报:你们在非洲中部那个训练营,坐标应该是北纬4度23分,西经18度57分吧?上周刚运进去二十辆改装悍马,可惜燃油补给线要从姆班达卡走陆路……那条路最近不太平。”
杰克逊的呼吸停了半拍。
卧室门在这时打开。
乐慧贞走出来,手里不是录音笔,而是一台正在视频通话的平板电脑。
屏幕里是个穿丛林迷彩的男人,背景是铁皮屋顶和旋转的吊扇。
“老板。”
视频那头的人说,“姆班达卡的朋友们已经收到‘礼物’了,路障最晚明天清晨会撤。”
何曜宗接过平板,将屏幕转向杰克逊。
画面里,迷彩男人举起一张手写纸条,上面是一串混合字母数字的代码——黑水内部用于确认安全屋位置的加密格式。
“现在,”
何曜宗关掉视频,把平板轻轻放在那张非洲地图旁边,“我们可以重新谈谈合作了。
不过这次,条款得按东方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比如,先学会敲门。”
何曜宗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那场演给马丁看的戏码竟会流入黑水情报网的记录,倒是出乎意料。
“看来港岛的安保生意引不来诸位。”
他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打转,“可我好奇,利比里亚那片猎场早有主家。
从别人口袋里掏钱,不怕被咬住手?”
杰克逊耸了耸肩:“先生应当清楚,黑水背后站着谁。
尤瑞能找叛军做生意,您自然也能和军往来——这并不冲突。
恕我直言,安德烈的部队推进得太快,战争若过早结束,对生意人们可不是好消息。”
“两头下注?”
何曜宗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你们和伦敦那帮人倒像同根生的蔓草,扎到哪里就在哪里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