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
杰克逊接过酒杯,指尖在杯壁凝结的水汽上划出一道痕,“马塔迪港扣着您一批货。
海关文件上的品名是工业零件,但集装箱夹层里的东西……恐怕需要更专业的运输团队。”
冰块在杯中旋转,撞出清脆的响声。
何曜宗举杯对着灯光看了看,威士忌的颜色像凝固的夕照。
“黑水的报价单我看过。”
他说,“你们按小时收费,直升机出动另算,伤亡抚恤金还要抽成百分之十五。
这种生意模式,适合的是战区临时合同,不是长期供应链。”
“所以我们来谈新模式。”
杰克逊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地图,在茶几上铺开。
羊皮纸边缘已经起毛,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箭头和圈点,“刚果河沿岸六个检查站,三处地方武装控制区,两条备用陆路。
传统安保公司只会派车队硬闯,但我们有更经济的方案。”
他的指尖点在其中一处红圈:“比如让某些关键人物……暂时失明二十四小时。”
卧室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乐慧贞的影子在那里静止不动。
何曜宗瞥了一眼那道影子,忽然笑了。
不是布会那种礼节性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时从胸腔震出来的低笑。
“克劳斯先生。”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短促的叮声,“你知道为什么港岛富豪宁愿养着本地这些‘乌合之众’,也不愿意引进黑水吗?”
杰克逊挑眉等待下文。
“因为你们太像手术刀了。”
何曜宗说,“锋利,精准,用完就要消毒收起。
但在这里——”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生意是毛细血管网络,要的是能长在血肉里的东西。
你的雇员哪怕来自阿尔法部队,终究是拿钱办事的过客。”
走廊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轻,但足够让杰克逊身后两名特工同时绷紧肩胛。
何曜宗没回头,只是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只老式怀表,啪地按开表盖。
表盘荧光指针指向十点零七分。
“你们进房间用了四十七秒。”
他说,“而从你们踏入酒店大堂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九分二十秒。
按照港岛警方应急响应标准,第一批冲锋车应该已经在楼下拉警戒线了。”
杰克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纹。
不是惊慌,而是某种棋手现对方藏了第二副棋时的微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