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骏仁的指节捏得白。
这些严苛的指标连港英政府自己的项目都够不着。
可何曜宗的话还没说完。
“另外,我提议由布政司牵头,让环保组织参与组建监督委员会。”
他的语调忽然轻快起来,“违规企业按年营业额一成罚款。
既然何议员对环保如此热心,这个委员会的主持人非您莫属。”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环保不该有两套标准,您说是不是,何骏仁先生?”
整间议事厅骤然陷入死寂。
何骏仁额角渗出细汗,他飞快瞟了眼旁听席——卫奕信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色。
“这个建议……还需要仔细推敲。”
何骏仁的喉咙有些干。
“等什么?”
何曜宗陡然抬高声量,“若是真心为香港环境着想,现在就该表决。
在座哪位反对提升环保标准?”
他向来擅长借势造势,反倒怕何骏仁这帮人不肯跳出来闹。
比起政治部那些手段,这些官守议员简直像温室里的花草——政治部至少敢动真格,他们除了耍嘴皮子还能干什么?
没有一只手举起来。
记者区的闪光灯连成银白的浪,何骏仁在镜头前僵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颤。
卫奕信不敢给何曜宗任何搅局的机会,在摸清对方为何敢拖全港开商下水之前,他果断敲槌宣布休会。
何曜宗不紧不慢地收起文件,他的耳语轻得像片羽毛,“自己搬起来的,硌不硌脚?”
那天傍晚,汇丰董事长威廉·帕顿的紧急电话撞进了港督办公室。
“您疯了吗?”
听筒里的声音几乎要震碎玻璃,“那个环保法案要是通过,我们在新界的所有项目都得烂在地里!”
卫奕信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静点,提案还没通过。”
“冷静?”
帕顿在电话那头冷笑,“现在九大商会都在准备联署抗议。
渣打和太古已经越级联系伦敦总部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是议长,我有权暂缓表决。”
“可最初把这颗炸弹扔出来的人不就是您吗?”
帕顿的嗓音里淬着冰,“卫奕信先生,拜托您别再拉着那个黄皮肤小子演什么听证戏码了。
我对您治理香港的能力深表怀疑。